挺復古,有一種舊電影的年歲感。
周雨晚被他看得有點不太好意思,心說難怪他把這段往事記得這么清楚。
小氣鬼。
“那是多少錢”她問,“你報個數,我幫你把老婆本補上。”
“算了。后來你用零花錢請過我不少,算兩清吧。”
他把東西隨手撂在焚毀的草坪上,蹲身,探出幾根手指扒拉兩下袋里的東西。
膩子膏、刮刀、砂紙零零散散一大堆。
周雨晚也蹲身,兩把抹泥刀丟回袋里,對著這些東西,一籌莫展。
但商渡不動,她也不動,陪他嘮著“我也記得我沒少請你。”
他撩她一眼,“那你記得你錢哪來的么”
“記得。”
她低著頭,隨手挑一把拿著挺順手的刮刀,斜插進地里,一下一下鏟著焦黑的草皮。
那時她太小,對金錢沒什么概念。
她爸媽基本不給她錢,也不讓她身上留錢。
逢年過節收到利是,她跟其他千千萬萬個孩子一樣,是要把錢上交給家長的。
但不排除會出現意外,比如她自己拆開利是封,拿錢出來玩。
陸卿晚找她收錢的時候,她給多少就是多少,從沒想過要認真檢查,看她有沒有把錢藏起來,或者落在某處。
后來,她藏起的那筆錢,被跟她比較親近的保姆給哄走了。
她當時特乖巧,特好騙,保姆
讓她找父母要錢,她真會去找。
一拿到錢,就巴巴地交給她,讓她給她買零食吃。
如果父母不給她錢,她就拿自己藏起來的錢給她。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
有一次,商渡來找她,正好撞見保姆哄她拿錢給她。
他覺得不對勁,中途攔住她的手,沒讓給,冷著張臉跟保姆對峙。
保姆見他人小鬼大不好騙,隨便說兩句想糊弄過去。
沒想到他竟把這事說給余曼聽。
過沒多久,又傳到陸卿晚耳朵,一話不說就把那保姆辭退了。
再然后,她終于形成概念,知道錢的作用,也知道怎么分辨錢幣了。
不過,錢還是沒攢下來。
去買玩具,買貼紙,買零食,零食得買雙人份的,其中一份給商渡,他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回憶這段往事,其實挺讓人不爽。
周雨晚情緒低悶,在想,如果那時候沒有商渡,她會怎樣
是不是還在傻乎乎地給人送錢,典型的被人賣了,還樂呵呵地幫著數錢
說不出的憋屈酸澀,從心口涌上喉嚨,再逼進眼眶,她眼睛起了霧,情不自禁地喃喃“商渡”
“嗯”他應聲,可能是聽出她聲音不對,伸手摸摸她的頭,“怎么了”
她覺得她該說聲“謝謝”,可手下沒控制好力道,刮刀猛力一鏟,一抔泥沙直接飛到他鞋面,濺上他褲腿。
“”
“”
再煽情的氣氛都沒了。
他做一個深呼吸,壓著氣性,又好氣,又好笑“你會不會刮膩子”
她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