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隆接過來一看,詔令贊美鄧悝的忠誠和為國為民,然后又寫了鄧廣宗的孝順和高妙的德行,文字流暢,朗朗上口。
劉隆想了想,提筆添加了鄧悝居住禁中養育皇帝和教皇帝騎射的事情,他寫文素來樸實,與樊嫽簡練的行文倒不突兀。
“謄抄一遍,發往尚書臺,今日送到鄧府。”劉隆說話時看了眼天色,現在已經到了巳時九點。
樊嫽接過來,回到位上,集中精神謄抄好,然后起身交給一名小黃門并傳達了皇帝的口諭,小黃門跑著去了尚書臺。
尚書令看到這封詔書的內容,眉頭微微一皺,世子即位沒有大問題,但怎么還有賜錢千萬布萬匹的內容
國家才出了錢帛送到地動災區,國庫還要有留錢賑濟來年青黃不接的百姓,皇太后真是太寵信鄧氏了
尚書令磨磨蹭蹭不愿動,小黃門催促道“圣上傳了口諭,讓今日送到鄧府,尚書令還請快些。”
尚書令聞言驚道“圣上這是圣上的意思”
小黃門回道“當然是圣上的意思。陛下病重修養還未醒來,現圣上正在后殿處理奏表。尚書令你快些用印,再晚太陽就落山了。”
尚書令的心思飛快轉動,沉吟半響,下定決心道“來人用印。”
小黃門喜笑顏開,道“圣上與西平侯葉侯兩位國舅都有師生之誼,豈能厚此薄彼”
尚書令跟著笑了一聲,這份奏表以極快的速度通過審核用好了印,送到小黃門的手上。
尚書令拱手道“圣上仁孝,中貴人可要給特進和葉侯世子好好說道說道。”
“那是自然,多謝明公提點。”小黃門拿到圣旨,檢查一遍沒發現什么訛誤錯漏,小心翼翼收起來,然后去找蔡侯領儀仗。
尚書令在小黃門走后,輕笑一聲回到公署。
然而當他看到地方送來的請求賑濟的奏表,深深嘆了一口氣,坐下來甄別真假,將錢帛送到真正需要且急需的地方。
小黃門跟著一位年長的中常侍為副使,一路上浩浩蕩蕩來到鄧府,宣了圣旨。
鄧騭等人一愣,廣宗接任葉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但怎么還有賞賜
鄧騭心中惴惴不安,接完旨,問中常侍“中貴人,三弟壯年早逝不能為國效力,陛下和圣上恩重如山,臣受之有愧。”
中常侍和煦地笑道“國舅何必自謙三國舅是圣上師傅,親手教導圣上騎射,圣上仁孝記在心中,特命人務必今日將圣旨下宣到貴府。”
“圣上”鄧騭一驚,他本以為是當皇太后的妹妹發了旨意。
中常侍提到皇太后神色微變,道“陛下昨日回宮又逢幽冀地震,心神損耗,臥病修養。這奏表還是圣上處理的呢。”
鄧騭聞言如五雷轟頂,臉色蒼白,搖搖欲墜。中常侍見他神色不對,連忙扶住鄧騭,叫道“國舅,國舅,你這是怎么了”
鄧氏其余諸人也神色倉皇,手足無措。
“陛下陛下,還好嗎”鄧騭艱難地問道。
小黃門疑惑,但盡職盡責回道“陛下喝了藥已經慢慢恢復了,陸姑姑正在照顧他。太醫令說陛下勞累過度,讓陛下好好休息,所以女史和圣上都沒有叫醒陛下。”
“陛下這個時候應該醒了吧。”小黃門問中常侍道。
中常侍點頭,篤定道“陛下睡好了,自然醒來。昨夜陛下上半夜發熱,直到過了子時燒才慢慢退去。”
小黃門附和道“是啊,國舅,你不用擔心,陛下一定會早日康復的。”
鄧騭擦擦額頭的冷汗,道“不擔心哦,不,陛下一定會早日康復。”
他既擔心妹妹的身體,也擔心別的事情。剛才小黃門所言,頗有像當年誅滅竇氏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