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逶迤南去,漸漸消失在遠方。
張俊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朝野慢慢恢復了平靜。
袁敞已死,鄧綏沒有落井下石的愛好,依舊讓人以三公之禮埋葬了他。
劉隆事后冷靜下來,琢磨這件事情,想了半天終于明白袁敞的死為什么能讓母后對張俊袁盱二人網開一面。
若說母后憐惜二人,劉隆絕不相信。母后為人和善,但原則性極強,誰要犯到她手里不管親人還是其他人都一律依法處置。前些年鄧氏有一族人仗勢將人打死,就被判了抵命。
袁敞的死讓劉隆想起了當年司空周章的死周章謀反事泄,但母后卻沒有大肆追究其家人的過錯。
張俊和袁盱的交通在母后看來就是內外勾結,若袁盱沒有勢力還好,但他有一個司空的父親,在士林和官場都擁有厚望的家族,這就隱晦地構成了謀反的格局。
張俊名為泄密實則不自覺地做了謀反的事情,如今“首惡”已去,謀反之局u”煙消云散,張俊這個從犯死不死就不重要了。
若袁敞沒死,恐怕張俊與袁盱都得死,成為母后殺雞儆猴的雞。如今猴已死,雞就無所謂了。
想通之后,劉隆長嘆一口氣。在他以為東漢的日常就是救災賑濟的時候,母后卻悄無聲息地處理了一個“謀反案”,陰謀推翻鄧氏的謀反案。
若鄧綏沒有注意到這件事,劉隆將來很可能沿著他老爹的路重新走一遍。
禁中當值的尚書郎成為司空與皇帝連接的耳目,在某個契機,雙方聯手推翻執政太后。皇帝年幼懵懂,然后就依賴朝中大臣。
等皇帝歷練出來后,這些大臣也成了尾大不掉之勢,皇帝的一言一行都要受他們的桎梏。
高端局,絕對是高端局。小菜雞劉隆在高端局結束后,才明白各種緣由。
但是這更加堅定了劉隆要抱母后大腿的決心,若非母后及時察覺,他劉隆差點就成了傀儡小皇帝。
即便劉隆倒向母后,但那時他們的母子感情已經回不到過去了。劉隆會猜忌皇太后廢帝另立,皇太后會忌憚打壓皇帝,想想就頭皮發麻。
所以,只要大臣出口讓他廢太后,劉隆就不得不做出行動。與其將來被母后猜忌打壓,不如放手一搏獲得自由。
但是啊,劉隆更喜歡現在的生活呢,一起與母后商議朝政,母后會認真聽取他的建議,他會給母后加油助威。
“圣上,陛下說下月初一是個宜搬遷的好日子,咱們要帶哪些人去德陽殿”江平問他道。
劉隆掃了一眼殿內殿外忙忙碌碌的宮女和寺人,除了江平和王娥,其他人都是母后安排來的。
這些人都是母后的人,或許在大部分事情上對他這個皇帝忠心,但如果涉及到終極抉擇,他們或許都會選擇站母后。
若帝后發生沖突,只怕這宮中和朝堂的精英都要清洗一遍了。
鄧氏無才嗎
行軍打仗非鄧騭之長,但牧守一方遵令辦事絕對比朝堂上大部分人都強。鄧遵雖然有爭功之瑕,但他身上確實有實打實的戰功。除了這兩人外,還有鄧悝、鄧閶、鄧豹、鄧暢等鄧氏族人以及一大批依附鄧氏的人。
若將來母后放權,這些人都會被劉隆完完整整地繼承。
劉隆長長出了一口氣,道“他們都是伺候慣的人,把他們都帶上。你與蔡侯說一聲這些人都帶走,崇德殿和德陽殿缺的人,讓蔡侯補上就是。”
江平微頓一下,然后領命而去。
崇德殿與德陽殿比肩相鄰,整個北宮都是母后的勢力范圍。只要在北宮,他就永遠掩在母后的護翼下。劉隆將之稱為護翼,母后的護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