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實際上,宮中諸人包括劉隆在內,都將這些看作天氣炎熱造成的,而且長時間的干旱炎熱未嘗不是地震的前兆。
鄧綏對宮中忠心護主的奴婢賞賜后,嚴厲處罰了慌亂棄主和守夜的人,特別是前殿和后殿的守夜人,還有蔡倫等一眾管理失察的宦官。
災難發生前,竟然首先是皇帝預警,簡直就是宮中的丑聞。蔡倫低頭認完罰,回去就在宮中展開地震知識學習和地震預演。
每個宮殿外都配了鑼鼓以及制定了地震預警規則。鄧綏覺得這樣很方便,就下詔把這一套在郡國大城施行。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場地震造成的心里陰影漸漸被新的記憶掩蓋,生死之間的恐懼慢慢化作談資,以及,逝者已矣,生者長存。
張衡最近感到皇帝的目光看他越來越迫切,心中苦笑以及煩惱不已。那個監測地動的工具還沒有頭緒,日食的驗證也卡住了停滯不前。
他現在覺得自己就像欠了皇帝八百萬錢似的,每每見到皇帝心虛不已。
“張師傅”劉隆叫住教完課想要溜走的張衡。
張衡無奈地轉身行禮,問“圣上,有何吩咐”
劉隆被張衡的表情逗笑了,叫上他,一行人來到一處闊朗的宮殿。江平將會稽郡的輿圖、地形詳情和某任會稽太守的奏表等資料給了張衡。
張衡不明所以,劉隆解釋說“朕統計了近十年發生的災害,發現災害發生地以北方居多,因此想著能不能在南方多開放一些荒地,彌補不足。”
“朕看到會稽郡有一處地勢平緩的平原,若開墾出來,想必是膏腴之地。”
劉隆要找可供新開墾的地區,首先想到的是江浙滬地區。
按圖索驥,劉隆發現紹興山陰附近竟然是一片季節性沼澤地。此地北臨杭州灣,南有會稽山,東西各有河流夾帶,地勢西南高東北低,每年夏秋逢山洪或者海潮,這里都會成為一片汪洋。
若是捯飭捯飭,一定是一塊豐饒的土地。劉隆對張衡說完,就停下來,靜待張衡看完。
“朕想問張師傅,這地方修筑一條長堤,因勢利導建成人工湖,利用此湖蓄水防旱,不知是否可行”劉隆又說“曾經有一任太守也提過修堤一事。”
張衡聽完,沉吟一下,說“按照現在資料的確實可行,挑土筑堤,借助地形圍成人工湖。只是下臣對水利不精,不敢妄下結論。”
劉隆拿資料過來,也只是抱著咨詢的態度,聽了張衡的話,點點頭,又問“張師傅,可有認識精通水利的賢才”
張衡想了想,說“下臣聽說馬季長有一族人,通水利之事,嗯好像是叫馬臻,尚未而立。”
劉隆聽到是世家子,心中點點頭,若是人品才能沒問題,任用為官的阻力會小很多。
劉隆自從上次地震后,對它即位以來的災害發生的區域做了詳細的統計,以北方居多。
大漢的賦稅收入主要來自黃河中下游的郡國,南方所占比例較少。但是經過數百年的開墾,北方土地的地力普遍衰退,又多水旱蝗災。
倘若北方水旱一直持續,那么長江中下游這塊寶地的挖掘,就不得不提上日程。
寧紹平原、太湖流域、云夢澤洞庭湖前身這些后世產糧地區,都是劉隆重點關注的對象。
只是
劉隆腦海中浮現了長江以南郡縣設置圖,相比于北方的稠密,南方的郡國更加疏闊,對比鮮明。
郡縣設置與人口相關,可想而知,東漢現在南方的人口密集度要遠遠低于北方。
以云夢澤舉例,地跨洞庭湖平原與江漢平原,廣袤浩渺,但是秦漢時此地荒無人煙,郡縣更是沒有。
開墾荒地,興修水利,不僅要考慮地形,還要考慮當地人口,若人煙稀少,興修水利得不償失。
排除了云夢澤,南方較為繁盛的吳郡和會稽郡成為興修水利的首選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