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豐生回來之后,驚聞同僚出差遠行,羨慕不已。
她坐在殿內笑著對鄧綏說“我自從早年隨夫上任外出過,其他時間都呆在雒陽城。不知什么時候能再出去游歷一番”
鄧綏笑回“你想出去,家中估計沒什么人攔你。”
曹豐生搖頭說“不知什么時候興起一股輕狂的風氣來,凡只女子出行,都是不安全的。像我們這樣的小門小戶,尚有十數壯仆隨行護衛。
“至于仆役不盡忠則更是無稽之談,他們父母妻兒俱在家中,焉能不上心再者,護主而死,父母妻兒顯達,死而無憾,怎么不會忠心護主總有人說什么女子要貞靜,女子貞靜則困于閨閣。我家的風氣都被”
曹豐生說著突然停住,她剛才想抱怨的是他們曹家的風氣都被班昭帶壞了。班昭是皇太后的老師,在徒弟面前抱怨老師終究不妥。
扶風曹氏能養出曹豐生這樣好武博學的女子,可知其家風尚武進取,連女子也深受影響。
然而,自從班昭守寡后,對兒孫嚴格約束,要求女孫貞靜賢良。偏偏她母家家世豐豪,本人又受帝后寵信,曹家族老或主動或被動以她為閨范要求家族女子。
“帶壞了。我昨日回去發現兒媳竟然只為我的女孫準備了書籍,連小弓都沒有。”
曹豐生的反應極快,微微一頓后,立馬將曹家轉到夫家,語句暢通,表達的含義卻天差地別。
曹豐生說完,余光覷了皇太后的神色,發現她好像沒注意到自己話語的停頓,心中一緩。
“小弓呀,尚方局尚有一些適合小孩子用的弓箭。陸離,你去給曹女史取一大一小兩副來。”鄧綏笑著轉頭吩咐陸離。陸離應了一聲退下。
曹豐生聞言,大喜過望,這可是皇太后親賜的弓箭,意義非凡,連忙感謝“多謝陛下。”鄧綏聽了,點頭含笑。
天氣越來越熱,外面的蟬鳴聲愈發讓人心生聒噪。
劉隆他們的騎射課移到上午,太陽尚未熾烈,夏風還帶著清晨的涼意。
劉隆從馬上下來,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布巾,擦干汗水。他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而來,又由近及遠而去。
“他怎么了”劉隆問一邊的陰泰道。陰泰不愛讀書騎射,好交游,幾位伴讀中他的消息最靈通。
陰泰跟著劉隆的目光追過去,搖搖頭,抱臂說“不知道。耿家也沒發生什么事情啊,不知道他發什么瘋。”
日上中天,周圍變得炎熱起來,夏風刮到人身上,就像火焰在周圍燎燒。鄧悝怕幾人中暑,將人叫到樹蔭下乘涼,唯有耿曄一人似乎未聽見,仍在校場上跑圈。
鄧悝見狀,躍身上馬,追上耿曄,催他下馬休息。魂游天外的耿曄被叫醒,掃了一眼發現校場中只剩下他們兩人,放緩速度下了馬。
鄧悝催促耿曄時看見他心不在焉的神情十分生氣,這孩子在馬背上還敢走神,真是無知無畏。
“耿曄,以后千萬莫要在馬背上走神。”鄧悝深吸一口氣平復心情,諄諄勸道。
“啊哦,多謝中郎將提醒。”耿曄道。
鄧悝眉頭微微皺起,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十六七歲的少年身姿挺拔,與他差不多高。
鄧悝問“我與你父同朝為官,耿鄧又是通家之好,你可有什么難事”
耿曄又“啊”了一聲,連忙道“沒什么事,沒什么事,就是就是昨夜睡得晚,精力不濟,剛才走神了。”
鄧悝頷首,說“你在宮中萬事需要小心。”說完,領著耿曄回到樹蔭下,與眾人講解起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