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日,曹豐生安置好家中的事務,滿懷期待地前往皇宮,開始新的人生歷程。
路上,曹豐生見車子行得慢,催促車夫快點。車夫反而停下來,稟告道“前面瞧著是女君娘家的馬車,馬車好像壞了。”
這條路通往北宮,一般人很少走。這個時候去皇宮,還是她娘家人,那馬車的主人無疑就是她的阿嫂。
盡管不想和班昭同處一室,但畢竟是一家人。曹豐生讓婢女去請班昭上來同乘。
車簾掀起,進來一位中年婦人,果然是班昭。
“阿嫂。”曹豐生打招呼道。
“小姑。”班昭笑著回道。
曹豐生眉頭微微皺起,道“你我以后要同朝為官,曹大家稱呼我曹女史即可。”
班昭糾正她道“不是做官,是做宮中女史。”
“我不管什么女史還是官的,只要是參預政事,國家發我俸祿,就是做官。”曹豐生道。
班昭似乎對曹豐生不太禮貌的語氣不以為意,反而包容地笑起來。
又來了。
曹豐生的胳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班昭老是以長者自居包容一切,孰不知曹豐生最不喜歡她這副神情。
但是曹豐生還是準備向班昭道謝,她能入選女史,肯定有班昭這位阿嫂在陛下面前替她說項。
“阿嫂,多謝你向陛下舉薦我。”曹豐生道。
班昭搖搖頭,道“我從未在陛下面前舉薦你。你能被陛下選中,是因為你的才名。”
曹豐生的眼睛瞬間睜大,班超不會說謊。失望、尷尬、難堪、自得等各種感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起朝她襲來,曹豐生頓時臉燒了起來。
“啊,這樣啊”曹豐生錯開班昭的目光,看著衣服上的花紋。
今日來宮中,她換上了自己最喜歡的絳色繡孔雀紋深衣,腰間系著一塊獸紋玉佩。
班昭點頭。車廂剎時被沉默和尷尬吞噬。過了一會兒,班昭突然出聲道“小姑被選進宮當女史,我也不便說什么了。你進宮中,千萬記得要謹言慎行。”
曹豐生聽到班昭的說教反射性地皺起眉,嘴上回道“宮中不比別處,我自然要時時留心,步步在意,不勞阿嫂費心。”
班昭聞言點頭,又道“這朝堂諸事,小姑若無把握,要謹慎發言,免得招來災禍。”
參預朝政說起來風光無比,但也危險無比。可能一句無心之失,就可能給自己或者家族招來災禍。
前朝有位縣令請求升遷時被黜落,日日在府衙面前徘徊等結果,其他人不愿意做得罪人的事,任他徘徊久等。有一人心懷善念,告訴了縣令結果。
縣令卻以為是這位好心人從中搗鬼,才讓他不得升遷,于是記恨上了這人。這縣令運道好成了這人的上司,后來尋了錯處將這人流放到蠻荒煙瘴之地。
好心尚且被報復,更何況是直接提議呢。
“你有兒女家族,萬事要三思而后行。”班昭叮囑道。
曹豐生奇怪地盯著班昭,十分不解道“我既然享受了榮光,自然也要承擔風險。參預朝政,一展所學,不求聞達天下,但求無愧于心。豈可因為懼禍,而畏葸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