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周章犯了謀反罪,就沖這一貧如洗的家,說不定抄家的將士還要感動一番,補上幾千錢為周章買棺材埋葬呢。
痛打落水狗這事,實在沒品。
“走”鄧悝招呼眾人離開,回到皇宮復命。
周章死了,不代表這事已經完了。周章是三公,名頭又大,處理他,鄧綏慎之又慎。
至于其他人,鄧綏就沒有那么多顧忌。
平原王府長史景世蘭、兩名五官中郎均判腰斬、妻子籍沒。其他首鼠兩端之人流放日南郡。周章交好的人要么降職,要么罷官。
對于謀反案件中關鍵人物平原王劉勝,鄧綏念他年幼無知,被周章攀扯,賜予錢帛金銀器物以作安撫。
至于平原王劉勝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鄧綏沒有追究。如今國家罹難,正是眾志一心的時候,一個放在眼皮底下的平原王翻不出什么風浪。
他活著,比死了的價值更高。再者,他是真有痼疾,能不能活到成年還尚未可知。鄧綏將周章謀反未遂案控制在一定的范圍內。
自此一事后,皇太后和鄧氏的威望更上一層,就連江平也在劉隆身邊承認并說起鄧氏的好話來。
當日,周章被帶走后,張禹在一旁擬旨。鄧綏叫來江平,問他圣上情況。江平一一說了,又代劉隆著重表達了對皇太后的孝心。
鄧綏臉上露出笑容,道了自己很好,讓劉隆在殿內念書,她處理完事情再看他。
江平回到殿中,喝了一大碗水才緩過神來,皇太后和鄧氏目前不僅不是陛下的敵人,反而是陛下的保護神。
江平對皇太后及其家族的態度因此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彎轉得太大,差點把劉隆甩下車。
“陛下圣明,說的都是至理名言。圣上,你以后千萬要聽陛下的話,不可讓陛下生氣。”江平諄諄教導,恨不得把自己腦袋中現想現學的恭敬姿態交給劉隆。
“你低頭。”劉隆抬頭,認真地看著他道。
江平不明所以地俯下身子,視線與劉隆相平。只見劉隆伸出手覆蓋在江平的額頭上,半響,喃喃自語道“也沒發燒啊”
沒發燒,怎么就發起癔癥,難道被周章謀反嚇破膽了
江平
江平深吸一口氣,若這孩子不是皇帝,他一定將人提起按在腿上,打一通屁股,竟敢消遣起親娘舅來
不氣,不氣,三四歲的小孩最貓憎狗嫌。
說到劉隆的年齡,過完年就是四歲,確實可以啟蒙了。
鄧綏心中原有幾個人選,但仔細想起來,都不合適。她自己政務繁忙,處理朝政常常通宵達旦。
大兄鄧騭外出征戰,三兄鄧悝舉止有些輕狂。曹大家學問極好,但性格有些不合時宜,而且先帝與自己對她格外敬重,若再為圣上師父,只怕不妥。
鄧綏從年底想到年外,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這人的品行學識自然要一等一,不能迂腐,又不能敵對鄧氏。
讓大兄鄧騭為皇帝師,是鄧綏很早之前就打算好了。但鄧騭不在雒陽,這打亂了鄧綏的計劃,她只好作罷,另覓良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