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這么想”燕知的眼睛是干燥的,語氣也缺乏起伏,“你怎么能這么說。”
“那我應該怎么想呢,天天”牧長覺平靜地問完,看了看他,“我能理解你所有的想法,除了離開我。”
他低下頭,“你明明說了,你永遠想要我。”
燕知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極低,“你給我一點時間吧。我現在太亂了,什么都想不清楚。”
“好,你想。”牧長覺尊重他的決定,點點頭,“今天我先送你回公寓,燕老師想好了通知我一聲。”
他轉身朝車走的時候,帶傷的一側被路燈照出來一片深色。
燕知跟了他一步,手一摸就全紅了,“牧長覺”
“嗯,你想好了”牧長覺平靜地轉頭看他。
燕知的手指都在抖,“你流這么多血,沒感覺嗎”
牧長覺撥著自己的襯衫袖子看了一眼,只有瞬間的詫異,“沒關系,可能剛才不小心用力崩開了,我自己去門診處理一下就行了。”
“這怎么可能沒關系”燕知用力把眼淚擦干凈,挽他的袖子,“我看看。”
“你別看了。”牧長覺很溫柔地把他的手按住,“我除了心會疼,別的地方都不知道疼。”
燕知很茫然地抬頭看他,“你什么意思”
“局部神經性痛感缺失,燕教授應該聽過。”牧長覺笑著回答他,“我不會疼,你不用心疼我。”
他說著話,血就沿著他的手肘往下滴。
燕知當然聽過。
神經系統損傷導致的后天
性局部痛感缺失,不可逆。
燕知沒說話,跟著他上車了。
牧長覺上車之后披上了一件外套,把濕漉漉的襯衫掩住了。
引擎啟動的聲音很輕,燕知的呼吸稍沉就蓋過去了。
很突然。
他咳嗽了一聲,捂著嘴躬下腰,極力地呼吸。
他的眼睛大張著,抓著安全帶的指關節全泛白了。
他捂住嘴的手指抖得合不攏。
混合了鐵銹腥甜的空氣急速通過他的氣管,帶起成片的灼燒感,讓他想要干嘔,卻只感到一陣陣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