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千舟走后,謝景閉眼靠著休息了一會兒,吃了半碗粥恢復體力后,他便讓蜀桐去明書房搬了折子來,點燈徹夜批閱奏章。
“宿主,”017小聲問,“咱還看嗎”
過了半晌,穆山顯淡淡道“讓他睡吧。”
他語氣異常平靜,但017卻不敢掉以輕心,他小心兌換了一枚安睡卡,沒過多久,謝景就握著毛筆,趴在桌上睡著了。
3d動態下,謝景睡著時微微晃動的發絲都清晰可見,就好像回到了第一世,他透過懸空的屏幕看著謝景在書房里、伏在桌上發呆的模樣。
除了柔軟的齊腰的發,其他一模一樣。
穆山顯抬手,碰到屏幕的一瞬間,指尖從他的發間穿了過去,黑色濃稠的瀑布變成了一片發藍的碎片,逐漸虛無。
他沉默了片刻。
永安宮的燭火還亮著,樹枝在窗上搖曳,紅燭已經燒掉了小半截,燭光照亮了整間屋子,墻上投出了一片模糊的高大的身影。
穆山顯從繡著野梅的屏風后走了出來,他腳步很輕,在外面守夜的蜀桐已經打起了瞌睡,絲毫沒有發覺寢宮
里的動靜。
不過就算她醒著,也什么都不會發現。
楠木桌上堆滿了奏折,厚厚的一疊,每一本都是極細的小楷字,燭光一晃,眼前的世界好像也跟著分化出了幾個重影。昏睡卡起效時間太快,謝景一點反應都沒有,睡著時手里還握著一只主筆,筆尖倒在奏折上暈染出一道濃墨的紅色的印跡。
穆山顯牽住他的手,微微移開,看到了奏折上面的內容和署名。
原來是孟千舟的請安折子。
他面無表情地合上,隨手扔到一邊。謝景似乎被這聲響驚動,身體不安地抖了兩下,穆山顯按住他的肩膀,轉身把人抱了起來。
隔著厚重的衣服,他都能摸到謝景咯手的肩胛骨,輕飄飄的,好像所有的肉都藏了起來。
謝景不舒服地嗯了一聲,眼睛費力地睜了半條縫,就被一只從脖頸后繞過來的手擋住了視線。他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說話,好像在說怎么這么快就醒了,但他意識太模糊了,聽不清楚。
那人手心帶著些許溫度,輕輕按在他眼皮上,視線昏暗,謝景很困,思緒好像下一秒就會被拉入無底的深淵。他強撐著,連自己是誰都已經記不清楚,只是頑固地“醒著”。
穆山顯把他輕輕放下,掌心謝景的睫毛還在亂動,像一把小刷子。他微微按了按,沒有用力,只是一種警示,謝景只好安靜了兩秒。
下一刻,微微干燥的、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他下意識地張開了唇縫,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會這么做,只是一種來自于子里的、習慣性的依賴。但是對方并沒有更進一步,而是帶著點不明的意味,在他下唇處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謝景吃痛地叫了一聲,他感覺到那只手撤了開來,掌心摸了摸他的側臉,說了句什么,但他沒有聽清,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什么。
他微微偏過頭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穆山顯坐在床沿處看了他一會兒,等到謝景徹底睡熟后,微微嘆了口氣。
“宿主,現在走嗎”017問。
“等會兒。”
穆山顯說著,撿起了謝景掉在地上的朱筆。
大晚上的,他還得留下來,幫某個人寫“寒假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