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過,卷著枯葉飄飄蕩蕩地落在了謝景頭頂,穆山顯捻住那片葉子,指尖連帶著從他柔軟烏黑的發間穿過,沒有留下什么痕跡。
“君子論跡不論心。”他說。
論心世上少完人。1
謝景
微抬眼瞼,四目相對,風輕輕流動。不知過去了多久,他睫毛顫了顫,率先移開了視線。
吃過午飯后,謝景跟穆山顯到附近散了散步。
這幾片山頭連在一起,一到冬天就變成光禿禿的灰撲撲的顏色,只有山尖上綴著銀白色的雪,像是焦糖咖啡上澆了一層奶霜。站在半山腰處,青鴻山在遠方若隱若現。
凜冽的風和空氣穿過重重疊疊的山,縱然是白天正午,山上的氣溫也沒多暖幾分。
謝景體質畏寒,穿再多臉還是被凍得發白,穆山顯便將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讓他系著擋風。
聽說過段時間這片區域要開發溫泉,估計要挖掘出一條生態旅游的產業鏈。”兩人一邊往回走,一邊閑聊,“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話音未落,遠處斷斷續續地傳來哭聲。
“都怪你小圓清脆的嗓音隔著老遠都清晰地傳了過來,讓你不要揭下來,這下好了”
謝景和穆山顯走過去,才發現兩個小孩站在一棵樹下,剛才哭的那個也是個小女孩,叫小文,比小圓還小一歲,還是個一團和氣的孩子。
怎么了他問。
穆山顯仰頭看向樹枝,光禿禿的枝丫里露出一點紅色,風吹過來時,塑料聲嘩嘩作響。
那是一個“福”字。
小圓看兩個哥哥都來了,氣憤地跟他們告狀“劉老師讓我保管福字,說等除夕的時候發給大家,到時候要一起貼的。小文非要拿過去看,搶了我的還不還
兩個小孩兒在走廊里追逐打鬧,那紙輕得很,小文路過一個敞著的窗戶的時候,一個沒拿穩,就被風卷到這里來了。
做錯事還有臉哭呢,小圓瞥了眼身旁哭哭啼啼的小文,用力地哼了一聲。
謝景看了眼那個位置,跟她們商量“外面太冷了,這樣,你們先回去,我買張一模一樣的還給劉老師,還是交給小圓保管,好不好
穆山顯搖了搖頭,果然小文擦了擦眼淚,剛要點頭,一旁的小圓就尖聲叫道不好不行
劉老師信任她,才讓她保管福字,結果她卻被人搶走了一張。就算補回來,也不是原來的那張了,她沒有保管好劉老師的東西,這怎
么行
她不管不顧地喊“我就要這一個”
謝景一時間有些無措。
這個年紀的小孩其實已經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尤其是在福利院長大的,心思會更敏感一些,也非常看重身邊老師和護工對他們的評價。
穆山顯道“有梯子么”
這點高度對他來說其實不算什么,但是在謝景眼里,應該算是突破人類上限了,估計會嚇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