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喜沒有,驚嚇卻接踵而來。
練習到后內點冰三周的時候秦姝也才只出現了一次失誤,但是做勾手跳三周時,小姑娘突然變了一個人,像喝醉了一樣開始摔,在冰面上頻頻打滾,從她們的訓練區域一直摔到男子單人滑那邊。
這一幕看得陸虹影臉像蓋了一層烏云,在評測本上勾了一列的“x”。
勾手跳是點冰跳里最難的一個,關榆的完成度能達到70,秦姝迄今為止卻只成功一次。
而且唯一成功的這次用刃還很淺。
一般來說用刃是選手從小的習慣問題。
很多女單由于幼年沒有打牢固基礎,起跳時都是淺外刃或淺內刃,有的干脆平刃起跳剩下的就由你裁判評價去吧。
寶曼吟的學生仵童童、楊宜童就是典型的淺刃,國內裁判還能看在花滑人才稀缺的份上在打e時手下留情,國外教練可不管這些,所以這兩位參加國際賽事的e分從來不高。
但是秦姝剛才做3f,起跳時左腳內刃并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她的3f刀刃與冰面的角度非常小,是很標準很規范、e可以加到3的菲利普三周按理說3z不該出現這種情況。
陸虹影心中莫名惴惴不安,他緊盯著秦姝的腳,發現小姑娘每回左腳往外壓的時候,眉頭都肉眼可見地緊蹙一下。
關榆訓練完之后趴在擋板外“她能跳3a嗎”
陸虹影心不在焉“能,你不是也能嗎”
關榆“可是我的成功率才20,根本拿不到賽場上。”
陸虹影嘆口氣“你還年輕,寶家的那個小將童童不是也才這么高么”
這句話指的是楊宜童而不是仵童童,后者作為國內成年組女單中堅力量,技術水平肯定要超出青年選手一大截。
關榆“可是秦姝更年輕啊,技術厲害,長得也討人喜歡我骨架大,旋轉不好拿分,以后肯定比不過她,我覺得師妹比楊宜童厲害,雖然才看她上冰半天,但就是有這種感覺,也許她真的是女單未來的希望。”
關榆家在省d市,父親母親是個體承包經營戶,如果寫簡歷,父母工作欄一行大概率要填務農的那種。
雖然家里種草莓一年能收幾十萬,但關榆堅持認為他們不是小康家庭。
她一直不想給父母那么大壓力,所以把壓力都攬了自己身上,勢必要跳出來個成績,現在看見個能把她拍在沙灘上的強勢選手,心里滋味可想而知。
陸虹影不知道怎么安慰這孩子,孩子難得跟他交次心卻這么悲觀,只好拿出筆點點本子上的記錄“你的3z今天完成率是80,秦姝到現在才成功一個。”
關榆沉默好一會兒,冷不丁說“我覺得她有腳傷。”
陸虹影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腦袋,對啊,他怎么忘了這茬,秦姝離上次崴腳才過去一周,說不定還沒恢復
陸虹影緊張兮兮盯著秦姝小小的身影,每一次起跳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還好秦姝沒有倔強地死磕后面兩個難度的跳躍。
她用了一個大一字滑行到場地邊緣,抬起一條腿輕松地進入燕式旋轉。
這個提刀甜甜圈轉得毫不費力,最后她將浮腿一邁,雙手向后抓住刀刃,全身旋轉成水滴狀。
“是貝爾曼。”關榆驚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而且師妹看起來毫不費力。”
一個能讓你生出嫉妒的對手往往是水平相差不遠的人,一個可以碾壓你的對手,這時就已經不能稱之為對手。
關榆現在就是這種有心無力的心情。
比跳躍她還能拼一拼,柔韌度她完全就是躺平被碾壓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