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一陣溫熱。
眼尾瞥到辛木,也在一旁埋著頭,是哭了么
辛喬很難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如果沒有她和周琨鈺觀念上的沖突,那她只會有坦蕩和感動,還有讓辛雷見證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欣慰。
但此時,她被充盈、沮喪、矛盾的心情裹挾著,聽周琨鈺鞠完躬后退到一邊,壓低聲對她說“我很慶幸自己揭露了爺爺的那些往事。”
“現在我終于可以在叔叔墓前,坦然的說出這句話了。”
在朗朗天地間,在最重要的親人面前。
周琨鈺扭頭望著她,把被風拂亂的黑色長發挽到耳后“我是你的女朋友,對嗎”
辛喬點點頭。
周琨鈺忽然有些不忍。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辛喬露出那樣的神情。
辛喬并不永遠都是正面情緒,有些時候她是頹靡的、寡言的,心里埋著隱隱憤怒,像座休眠火山。
但那是周琨鈺第一次在辛喬臉上看到那種顯而易見的悲傷,眼角向下壓著,透出一點紅。
那也是從小在周家長大的周琨鈺,第一次有些厭煩了自己的心計深遠。
她為什么要把辛喬逼到這地步。
她走上前去,擁住了辛喬。
辛喬看起來肩膀繃著,卻在接觸到她的一瞬軟化,低頭靠在了她的肩頭,就像那日在舊筒子樓下靠在她肩頭一樣。
周琨鈺默默望著墓碑上辛雷的照片。
方才她那番自我介紹,固然是發自真心,但同時,她的確是在進行道德綁
架。
她是在點明自己的付出,點明自己的身份,點明辛喬對自己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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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以前,她雖愛用計謀操控人心,但斷不愿做這樣的事情。周琨鈺對人進行道德綁架開什么玩笑,她有她自己的驕傲。
但現在,她卻不吝于這樣做了,如果這能讓辛喬愿意轉崗、遠離一線的話。
周琨鈺望著辛雷那張黑白照想您也會想讓辛喬轉崗嗎
不知靠了多久,風越發大了,周琨鈺的大衣被吹得獵獵作響,不斷掃在辛喬的牛仔褲上。
辛喬從周琨鈺肩頭起來,揉了揉眼睛。
周琨鈺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摸了摸她的后腦,攬著她的肩走到辛木身邊。
她的笑意淡而柔和“木木,冷嗎我們先去吃飯好嗎”
辛木點了點頭。
她又問辛喬“可以坐我的車嗎”
辛喬跟著點頭。
三人一起上了保時捷,周琨鈺轉動方向盤。
辛喬扭臉望著窗外,不知是在看蒼翠的松柏,看越來越遠的墓園,抑或是什么都沒看。
大概是什么都沒看的,因為隨著周琨鈺打開暖氣,車內溫度升上來,車窗蒙上了白茫茫的霧,但辛喬的臉也并沒轉過來。
還是那樣望著窗外,在發呆。
周琨鈺的道德綁架是有用的,畢竟現在辛喬老老實實坐在她車上。
但她忽然有些倦怠。
踩著剎車,望著前方懸空的紅燈。
“琨鈺姐姐。”
辛木在后排叫她。
周琨鈺回過神來才發現,交通燈不知何時已經變綠了。
她輕點油門,啟動車子,不一會兒,把辛喬和辛木帶到一家茶餐廳。
她知道這間茶餐廳,源自于盛寧兒的探店,找出一些價錢不高、但口碑頗好的平價小店,盛寧兒一行人頗以此為樂,大概是她們體驗生活的方式。
其實這時吃午飯顯得有點早,但過于冷寒的天氣,令早飯帶來的熱能快速流失,胃里很快就空了。
窗外寒風冷冽,暖氣充足的室內格外討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