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辛喬的執拗曾迫使她思考她到底是真的愛辛喬還是把辛喬當成逃離周家和代珉萱的道具
她不愿做這樣的事。
她要自己對辛喬的愛,簡簡單單,純純粹粹。
等煙灰盡落,代珉萱的一張臉出現在薄暮中。
她的確氣質卓然,穿著一件淺灰長款風衣站在路邊,衣襟微敞,配一頭微卷的短發和知性的臉,腹有詩書氣自華。
路過的很多人都在看她。
周琨鈺是理解她們的。
于她自己而言,她的初中時代,代珉萱已是高中部的風云人物,她也曾躲在升旗儀式的隊列中,悄悄仰望主席臺上的代珉萱。
這會兒代珉萱站在她面前,凝著眉“你在抽煙”
周琨鈺笑笑“沒抽,點著玩。”
她鮮少有這樣的感受,按理說那樣柔婉的笑應該已形成她的肌肉記憶了,只要牽牽嘴角就能做出來,然而此時卻覺得嘴角發沉,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在笑。
知道周素音的故事,和親眼見到周素音,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她在一片明晰的陽光里,毫無遮掩的看到了老人頭上落得稀疏的慘白發絲、臉上溝壑的皺紋、枯樹皮一般的手上爆出的青筋。
而那些慘淡,那些信念的垮塌,都只是引線。
是冰山尚且能露出黯藍海面的那一角。
代珉萱向她伸出一只手,要拉她起來“我先帶你去吃飯。”
周琨鈺沒握,自己站起來。
飯后,兩人走回酒店。
南方的秋風和北方那么不同,吹著人思緒濕膩膩的化不開。
回了房間,代珉萱看看她“今天很累了,去洗澡吧”
周琨鈺點點頭。
走進浴室,她刻意把水溫調高,她皮膚薄,素來的白皙被沖刷出一層薄緋。
好像從小生長在周家,她掌握不了自己的前途,掌握不了自己的命運,唯一能掌握的,就是自己的身體。
這也是她一直習慣用那些小玩具的原因,除了這具身體,還有什么是真正屬于她的呢。
她穿好睡衣,躺進被子,背對代珉萱而眠。
浴室里嘩嘩的水聲傳來,是代珉萱去洗了。
接著連最后一盞夜燈也熄滅,房間里陷入徹底的幽暗和靜謐。
周琨鈺有些睜不開眼,直到一個散發著清苦香氣的身影,靜靜站到她床邊。
周琨鈺這時才意識到今晚她與代珉萱是同住一個房間,而且,只有她們兩人。
代珉萱在一片黑暗里輕喚她的名字“阿鈺。”
此時,
邶城舊筒子樓里,辛喬翻了個身。
她上床早,但并睡不著,就那么仰躺著望向天花板。
其實沒開燈,一片幽暗,什么都瞧不清。
辛喬只是忍不住想周琨鈺和代珉萱在一起,現在,在干嘛
湖城酒店房間里。
黑暗里代珉萱輕輕坐到周琨鈺的床畔,隔著被子,一手搭上她的肩。
周琨鈺的身形僵了下。
代珉萱的聲音放得很輕“為什么一定要選一條難走的路呢”
周琨鈺一直背對著代珉萱。
聽她說完這句話,卻從一片黑暗里坐起身來,轉身面對著她,攏了攏肩頭披散的長發。
“阿姐,我能牽一牽你的手么”
代珉萱一怔。
把自己蔥白的手指交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