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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換成周琨鈺給她喂完了粥,站起來。
院長提醒“周小姐,按我們的規定,每日的探視時間有限。”
“好。”周琨鈺最后握了一下老人的手,要抽回手的時候,老人遲疑的,在她小手指上一勾“我哥哥呢你認識我哥哥嗎”
周琨鈺的心揪了下。
周素音還記得周承軒,最后在她心里殘存的,是兄妹二人幼時交好的模樣。
她與代珉萱跟著院長往外走,代珉萱交代“請務必好好照顧她。”
“這是自然。”院長點頭應下“你們也看到了,我們療養院的條件很不錯。畢竟這是周老先生投資建的,每年該撥的款項也從不會少。”
兩人走出療養院,回到代珉萱開過來的車上。
周琨鈺坐上副駕,給自己綁好安全帶,又抬眸望一眼不遠處那淡白的建筑。
開口道“我記得從我們小時候開始,姑婆和爺爺的關系就不好了。”
“她不常來我們家,不過我們小時候還是能經常聽到她的名字,因為她是非常優秀的兒科醫生,跟爺爺的聲望不相上下。”
后來,周素音跟周承軒關于集團如何發展的矛盾,再不能轉圜。
再后來,周素音憤而離開了慈睦,在邶城醫療圈處處碰壁,郁郁不得志了幾年,離開北方回到南邊小城,在一家醫院里出任兒科醫生。
又過了幾年,她離了婚,精神狀況也急轉直下,據說是因為一項研究遲遲得不到醫療圈的認可,整個拖垮了她的意志。
到底為什么得不到認可是否與周承軒有關
其中的真相,周琨鈺和代珉萱她們這些晚輩就不得而知了。
很容易想象周素音清醒的那最后幾年的樣子。
收入大幅減少的同時還要貼補研究,后期幾乎可以用“清貧”二字來形容。丈夫不知是不能共苦,還是出于其他什么原因,離開了周素音,每日她郁郁不得志的從醫院回家,對著冷燭殘羹。
尤其逢年過節,那般的冷清更如鈍刀,反反復復在人心臟上磨。
失卻優渥生活不駭人,真正令人難以承受的,是失去了世間的根。
無論醫療圈還是生活中,再無一人真心的接納她。周素音從小在優渥環境長大,自有她的驕傲,像輕薄的瓷器,愈美麗就愈易碎。
周琨鈺想,可能周承軒還是不夠殘忍。
他在南方斥資建了這座療養院,不許任何家人來探視,算是保全了一貫傲然的周素音最后的尊嚴。
或許,他就該讓每個家人都來看看周素音的下場,這樣敢于反叛家族的人,是不是就會更少一點。
周琨鈺嘲諷的勾了勾唇角,代珉萱看她一眼,她的黑色一字裙那般端雅,上面卻殘存著南瓜粥灑上的一圈斑駁的痕。
代珉萱發動車子,開了一段路后,周琨鈺意識到“不去機場么”
“我這趟過來,祝教授托我去見個她以前的同學,我先送你去酒店,我們明天一早回邶城好么”
等車停下,周琨鈺跟著代珉萱下車,辦理入住拿了房卡。
代珉萱直接走了,她乘電梯上樓。
為什么江南水鄉的酒店裝修一定要是木質,好似時光倒流,一推開木窗扉就能望見碧粼粼的湖。
周琨鈺放下包,打開窗。
她這視角望不見湖,但空氣里的濕度讓人像浸在水里。
她很懷疑代珉萱是真的把時間管理做到如此地步,還是見人只是托詞。
就為了給她一段獨處時間,讓方才去療養院的感受,像湖里的浮塵,一點一滴沉下來。
變成心里堆積的淺灘,讓那樣的后怕變得不容人忽視。
周琨鈺靜靜望著窗外。
好,既然代珉萱讓她體會這些,她就好好體會到底。
然后再來看看自己心里已打定的主意,到底會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