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被困工人已順利救出,接下來便是更多的清理隧道,創造排爆手進去拆除炸彈的條件,避免在這樣極端的天氣里留下任何安全隱患。
辛喬和龔遠他們在一旁待命,經過現場情況分析,這一次的任務確認交由辛喬小組。辛雷一開始對她的判斷沒有錯,她是最好的排爆手苗子,膽大心細,成為主排爆手的這幾年,也攢了越來越豐富的經驗。
龔遠看她一眼。
辛喬勾勾唇“擔心我啊”
龔遠“哪兒的話。”根據現場探查,這次隧道里挖出的疑似炸彈,應該就和那片殘存雷區是同一種,他們對那種炸彈其實有過研究,心里有數。
“只是,這段時間雨太多了。”龔遠囑咐辛喬“這鑿通的隧道不知什么時候又要塌,你動作快點。”
“知道。”辛喬掏出一顆糖,剝了很老式的玻璃糖紙,塞進嘴里。
她昨晚沒有在這里幫忙,爭取讓自己睡了個好覺,這會兒的一顆糖,則是對她體能的補充。
龔遠看著她抿化那顆糖“哪兒來的糖啊你帶的”
辛喬望著前方的隧道,那兒即將變作她的“戰場”,守一方安寧的接力棒,即將由消防員交到她手上。
她沒答龔遠,龔遠刻意跟她多說話“給我一顆。”
“不給。”這一次辛喬答得很快,望著隧道那邊消防隊伍傳來的指示,趁著入隧道前的最后時間,細細嚼碎了齒間的糖。
然后叫龔遠“走吧,讓操作手給我穿排爆服。”
龔遠永遠記得那一刻辛喬的樣子。
其實她在笑,絲毫不見緊張,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被山間的雨氣洗得越發閃耀,龔遠問“你笑什么啊”
她唇角挑著“我就是笑,這糖吧,還挺甜的。”
另一邊,周琨鈺和同事趕到當地醫院,立刻投入工作。
很多病人的情況不能再拖,早一分鐘手術,就多一分生存希望。
面對復雜的局面,周琨鈺的神情絲毫不見平日里的柔和。
她很清楚,要當好一個醫生,很多時候需要的是堅決,甚至是殘忍,你必須拋開一切情感因素去做最理智的判斷,不能慌,不能怕。
最重要的,你拿手術刀的手,絲毫不能抖。
相較于醫術,這也許更接近于對意志的考驗。
她緊繃著這根弦,接連的手術對人體能的消耗極大。
兩場手術間,有人給她們送來紅牛和巧克力,周琨鈺掰下一塊,放進嘴里大口咀嚼。
辛喬拋回給她的那顆糖,她沒吃,裝在兜里,像一枚小小的護身符。
護佑的不是她,而是她心中惦念的那個人。
結束兩臺由她負責的手術后,周琨鈺沖了杯速溶黑咖,踱到窗邊暫歇。
這樣的天氣,絲毫沒有秋高氣爽的疏朗感,空氣里的潮濕因子像一只濕噠噠的手,緊捂住人的口鼻,讓人連呼吸都滯澀。
她還不能休息,不能松勁,要一直關注病人的情況變化。
這種情況下,再去談什么咖啡的味道和香氣就太奢侈了,只是用來吊著精神的一味“藥”。
另一個同事走過來,同樣也端著一紙杯咖啡,兩人相視笑了笑。
忽然,周琨鈺紙杯里的深棕液體蕩了蕩,漾開一圈波紋。
接著她發現,那是自己的手莫名抖了一下。
對面的醫生帶著疲憊的笑意“周醫生,太累了吧。”
周琨鈺回以柔婉微笑“嗯,就是。”
她是一個不信神佛的人,但此刻遠遠的望著天,虔誠對諸神許愿愿還留在山里、比她更累的那個人,無災無厄,平安歸來。
哪怕,她今后的人生,再也不能與那個人在一起。
鏡山山區,隧道現場。
辛喬穿著排爆服進入,龔遠他們守在外面,大氣都不敢喘。
辛喬用x射線透視儀再次對炸彈進行掃描,與她們初步判斷一樣,炸彈與殘存雷區的那種一樣,其實發火原理并不復雜。
難就難在,這樣的極端條件下隧道很難被清理得干凈,消防員并非專業排爆,也無法太靠近炸彈清理,不夠平整的促狹環境,辛喬若穿著排爆服,很難穩住重心操作。
她暫且退出,與隊友們商議一番,又向上級請示,脫掉排爆服進入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