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周陳兩家的合作,不在話下。以后逢年過節,回南祭祖,我也一定準時殷勤,絕不會讓你失了面子。”
周琨鈺笑了。
這笑容帶了那么點真實。因為陳祖銘對她揚起一只手“我也不喜歡浪費時間,所以把話挑明了說。周小姐,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陳祖銘說“合作”,總比周承軒說“感情”來得好得多。
周琨鈺探出手,用指尖與陳祖銘輕觸了觸,很快抽離“合作愉快。”
她倒的確需要陳祖銘同她合作。
希望陳祖銘,能夠“配合”一點。
又結束一個加班的日子。
周可玉實在沒力氣去擠什么末班地鐵了,打了輛車到舊街口,下車時覺得肩膀都沉甸甸的,一邊抬手揉按,一邊抬腳往里走。
路燈下站著個人。
“辛喬”
辛喬沖她彎彎唇,沖她揚揚指間的煙,示意自己在這里抽煙。
說到底辛喬是個沒安全感的人。她相信周琨鈺,不代表她心里沒有很多很多的不安。
周可玉背著包向她走來“能給我一支么”
辛喬摸出煙盒遞她,兩人現在相熟起來了,便與她開句玩笑“又不自己買,來我這里蹭煙。”
周可玉笑“哪兒敢買啊,工作壓力那么大,一抽起來就怕收不住。”
辛喬又把打火機遞她,她點了,和辛喬一同站在路燈下。
她仍穿白襯衫黑西褲,外罩一件薄風衣,一頭黑發束在腦后,但她一手搭著自己的腕子,抽煙的姿態卻又很嫻熟,你若細看她清麗的眉眼,便會發現里面還是有不少被生活摔打過的痕跡。
然后在那片傷痕里,開出更世故些的花。
這樣的周可玉,其實跟周琨鈺是很不同的。
辛喬依然寡言,但面對周可玉時已能很放松了,與她站在路燈下抽煙,煙灰從指間簌簌落下。
周可玉猶豫了下。
辛喬“怎么了”
“大年三十來找你的那位,是周家三小姐吧后來好像還看見過她幾次。”
“嗯,是。”想到周琨鈺家里的復雜情況,辛喬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拉出“朋友”的幌子。
但她內心總是不情愿的,于是一時沒出口,等著周可玉的下文。
周可玉聰明而體貼,沒往下追問,只含蓄的說“我們最近最厲害的甲方爸爸,是陳氏藥企,小陳公子親自到公司來過一趟,聽他跟朋友打電話,說最近跟周小姐見面了,聊得很不錯,雙方都有繼續發展下去的意向。”
辛喬一張臉淡淡的。
周可玉知道她肯定不愿暴露任何情緒端倪,說完這善意提醒,揚揚手“我抽差不多了。加班太磨人了,我先回去了。”
便往窄街深處走去。
辛喬一個人站在路燈下。煙早已抽完了,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扔。路面上不知哪里又冒出一顆圓圓小石子,她穿著球鞋,足尖來回來去的撥弄著,等著夜風吹散她身上的煙味。
等到她回家,辛木居然還在刷卷子,一見她進門自動打直背,沒想到今晚辛喬根本沒注意到她離卷子太近這件事。
“老姐。”
“嗯”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她這一反問,搞得辛木反而覺得自己想多了“哦,沒什么。”
“你別熬了。”辛喬“這都幾點了,快去睡吧。”
“好。”
等辛木回房間了,辛喬取了浴巾走進浴室。
她們的熱水器很老舊了,乍暖還寒的初春,要放很久的水才能熱起來。她站在盥洗池邊,看著自己的一張臉在鏡中霧氣的渲染下越來越模糊,終于忍不住,一拳砸在盥洗池邊緣。
一張臉還淡著,胸口卻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發現周琨鈺不告訴她更多細節的決定,或許是對的。無論周琨鈺的辦法是什么,只要聽到周琨鈺和那個男人坐在一起,談的可能是結婚有關的事,她就嫉妒得要發狂。
為什么周琨鈺出生在一個這樣的家庭呢
她是有耐心,可這樣的消息實在太磨人。真不知這樣的日子,她還能忍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