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琨鈺的第一反應是我為什么需要他青睞
轉念一想,難怪婦人對她這么熱情,想來她要與小陳公子相親的消息已傳開,陳家這些年正蒸蒸日上,誰不想趁早來巴結。
周琨鈺不露聲色,笑笑與她道別。
開車回公寓,辛喬已經到了,正在廚房里,周琨鈺走過去,望見她一個背影。
走過去輕環住她的腰,臉貼在她肩頭“在做什么”
“想著你忙了一天,肯定還沒吃飯。”辛喬把飯盒從包里拿出來“給你帶了兩個菜,熱熱就能吃。”
她打開盒蓋,周琨鈺聞了聞“好香。”
辛喬做菜跟周家阿姨不一樣,煙火味更重些。于是和貴婦假笑寒暄的紙醉金迷慢慢褪去,像浮夸的金箔一點點剝離,露出生活本來真切的質感。
辛喬熱好飯菜,坐到餐桌對面看著周琨鈺“你最近又瘦了,多吃點。”
“怎么”周琨鈺把一些肉絲堆在米飯上,筷尖一拈優雅的送到嘴邊“手感不好么”
辛喬
真是的,周琨鈺頂著副端莊神女的面孔,怎么總喜歡說這些
辛喬生硬的轉了個話題“買了什么味道的沐浴露”
周琨
鈺挑了下眼尾“這么急”
辛喬撇開眼heihei不急。”
換來周琨鈺一聲輕笑。
直到吃過飯,辛喬先去洗澡,周琨鈺處理了一些工作,才把新買的沐浴露從紙袋里拎出來。
辛喬瞥一眼,瓶身半透明,“粉色是玫瑰味、紫色是迷迭香味、淡白是橙花味”這種經驗通通失效。
周琨鈺“想知道是什么味道嗎”
辛喬倔強道“不想。”
周琨鈺輕輕的哂她,拎著沐浴露瓶,像春日的一株藤蔓,搖曳生姿的向浴室走去。
辛喬遠遠的望一眼,好像能看見繚繞的水蒸氣從浴室飄出來,越來越淡。
嗅了嗅,什么味道也聞不出來。
這時她接到隊長陳行遠的一個電話,問她最近一個現場的細節,好整理這段時間的備案,又提起鏡山的那片殘存雷區,最近可能開啟清理計劃。等她掛斷電話,周琨鈺已經洗完了,在床上等她,烏色長發鋪滿了鵝絨枕。
辛喬重新洗手,上床。
周琨鈺貼過來,纖手擁住她的肩。她習慣性伸手回抱,卻被指尖柔膩的觸感給驚了下。
是任何絲緞睡衣也比擬不了的,帶著微熱,貼在你脈搏。
“你怎么”
周琨鈺滑膩的似一尾魚,吐息打在她耳畔“反正也是白穿,對吧”
臥室只余床頭的淡黃光線,似散落開來霧化的琥珀。辛喬湊在她頸窩里輕嗅,終于忍不住問“到底是什么味道”
“聞不出來”
搖頭。鼻尖輕輕的蹭過。
橙花迷迭香肉豆蔻,她什么都聞不出來。只覺得周琨鈺本身那菖蒲和槭木的淡香味更分明,像一條清潤的河把人浸在里面。
周琨鈺輕聲呵她“傻子。”
“我買的新沐浴露,沒有任何味道。”
辛喬一怔。
這才恍然發現,先前聞到周琨鈺的味道,都是摻了雜質的。比如一點點脂粉的味道,香水的味道,洗過澡也有沐浴露的味道。
可現在的周琨鈺,就是周琨鈺的味道。
她的皮膚紋理里藏著什么味道,她聞起來就是什么味道。
這讓她,好真實。
辛喬也說不上為什么就被狠狠觸動了。
她和周琨鈺的關系,的確是漸進式的。
周琨鈺這個人,從小在那樣復雜的環境中生長,保護層比她還要多,還要厚。最外面的一層是端雅,接下來的第二層是輕佻,你要耐心的剝開了這兩層,可她的本能作祟,還是會和你留一層看似透明的距離。
直到現在,她聽說專柜新推出無香的沐浴露,特意去買了,把一個本真的自己給你聞。
好似她對你的心防在一層層慢慢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