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第一次看周琨鈺穿黑白灰以外的顏色。腦中莫名的想像一個春天。
松綠色的泳衣襯著她柔軟的腰肢,讓她變成了河畔的一株淺綠色植物,隨風吟唱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詩謠。
辛喬是一個直愣愣的人,不懂拐彎的人,周琨鈺的美第一次讓她生出一種感覺人一生能看到的美是有限的,是不是省著點看,就能看久一點。
這時辛木忽地站起來“哎喲,我好像對這溫泉池水有點過敏,怎么這么癢。”一邊說一邊往岸上爬。
辛喬警覺的便要起身“怎么回事我”
“你別動”辛木忽然大聲,指尖一挑指向她“你給我老實在這待著”
辛喬
辛木爬上岸溜得飛快,辛喬在她身后囑咐“你別亂跑。”
“嗯嗯。”辛木頭也不回的應“我沖個澡去喝果汁。”
辛喬泡在溫泉池里,垂眸盯著池水面緩慢平歇,才抬眼,去瞧池對面的周琨鈺。
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好好看過周琨鈺。
她知道周琨鈺膚白,但不知她頸間皮膚過薄,淡紫血管露出來,熱蒸汽一熏,便顯得瑰麗。
她知道周琨鈺肩膀的線條很好看,但從未留意到,在她肩膀外沿與手臂連接的那段圓潤線條上,有顆很小很小淺棕色的痣。
周琨鈺闔著眼,一頭烏色長發綰在腦后,放松著長日工作累下的疲乏。
辛喬鼻息微動的笑了笑。
溫泉半露天,抬眸便可見一只不知什么名字的山野的鳥,展翅刮過淡淡灰藍的天。辛喬從前聽辛雷講過,山里有一種傳聞中的鳥,它的鳴唱能喚來早春的最后一場落雪。
而當那場雪化了以后,便是真正意義上的春天了。
午飯后,三人收拾行囊回邶城。
周琨鈺開車一路平穩,開到辛喬她們家的舊街外,尚且還能算作是下午。但陰霾天色提前醞出一個黃昏,總讓人覺得空氣里霧蒙蒙的,若路燈能提前打開的話,一定會顯得像投入河中一般,一漾一漾。
周琨鈺下車幫她們拿行李,柔潤的手臂搭在辛木的肩“我走了。”
話卻是對著她們兩人說的。
辛喬不擅言語,心里很多復雜的情緒不斷發酵,最終也只如可樂里冒出的小氣泡般,吐出一個“好。”
拿著行李和辛木一起往胡同里走去。
“木木。”
“嗯”
“你看過不少小甜劇對吧”
“怎么”辛木覺得她問得有些奇怪。
“那你覺得,怎么跟人告白比較好”
辛木一愣,忽地背著自己的書包,大跨步向前走去。
辛喬被她的反應弄得怔了下這孩子不是很喜歡周琨鈺么這是怎么了,難道是因為擔心她有了交往的人,分給自己的愛會被稀釋掉一些
辛喬的心里,其實還有點小欣慰。這么多年,沒白疼這孩子,對老姐的依賴心這么強。
而這時辛木想的其實是有沒有搞錯啊
她跟貓玩了一下午沒跟這兩人一起上山撿樹枝,又在看星星的夜晚一個人早早鉆進帳篷里去睡了,還在泡溫泉時沒泡多一會就謊稱過敏跑去喝西瓜汁了。
她費盡心思,給這兩人留了那么多這樣那樣的機會。現在她姐來跟她說,還沒告白呢,還沒確定關系呢,有沒有搞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