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新年真能許什么愿望的話,讓她貪婪一點,第一次沒有把她的愿望勻給辛木,而為她自己來許。
指尖與掌紋的相接,便是她們今晚肢體最親密的瞬間了。以往她們的親近很激烈也很急切,好似要借著那一刻的神魂顛倒去掩蓋某些呼之欲出的感情。
到了這會兒她們開始直面自己的感情了,又變得很慢很輕,甚至小心翼翼。
周琨鈺抬手,把兩顆花生仁送進嘴里。
后齒一嗑,是淡淡原香,沒加什么調味。可空氣里還彌散著方才的八寶飯味,甜滋滋的。
辛喬把手里的另一顆花生剝了,喂到自己嘴邊,無聲的拍掉指間的花生衣,又把垃圾桶挪開,自己往取暖器這邊湊了湊。
兩人還是沒什么接觸,除了辛喬的拖鞋尖抵過來。
灰色,看起來穿挺久了,茸茸的毛面就被磨得有些張牙舞爪。抵著周琨鈺腳上所穿、辛木挑的那雙小黃鴨拖鞋。
她的靠近是一點點的、漸進式的,居然先是從一雙拖鞋開始。
周琨鈺有一些想笑。
她就看看,辛喬能跟她耗多久。
她眼尾瞥著辛喬。年輕女人睫羽垂著,小太陽燃得久了,那光便稠了些、又暖了些,好似掛在睫毛上,讓眼神顯得很濃稠,時光顯得很濃稠,甚至這一刻的靜默,也顯得很濃稠。
周琨鈺忽然冒出個想法她喜歡的人,是很好看的。
這句子來得有些突兀,甚至讓她微滾了滾自己的頸根。讓人不適應的并非“好看”這種字眼,生活中哪里缺乏好看的人呢。
問題出在前半句“她喜歡的人”。
周琨鈺發現自己有些接受這件事了,從腦中自然流淌的句子可見一斑她好像,真的要去嘗試著,喜歡一個人了。
她
唇角勾了勾,卻見辛喬跟著她揚唇。
辛喬知道她在想什么嗎就跟著笑
唔,有點乖。
只是她們年夜飯準備了太久也吃了太久,沒等兩人耗到底,電視里忽而熱鬧起來,主持人聲音激昂,在極低的電視音量下也能聽清“新年的鐘聲即將敲響,在這辭舊迎新的日子里”
說完早已背熟的串詞便開始倒數,舞臺上一眾演員齊整站在臺上,鋪開如同復制粘貼的笑臉“十,九”
唉,裝不下去了。
辛木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氣,睜開眼“倒數了是不是倒數了”
她方才有那么一會兒是真睡著了,不多久便醒了,留神聽著這兩人的動靜,還趁著這兩人都沒注意她,睫毛間翕出一條縫。
結果這兩人坐得端端正正,跟要互相抽背核心價值觀似的。
干嘛啊上輩子都是忍者嗎能不能珍惜一下她創造出的機會啊裝睡還要努力拖緩自己的呼吸,很不容易的
結果直到開始倒數,這兩人還沒動靜。
辛木橫不能錯過跨年吧,嘆了口氣,把眼睛張開了。
周琨鈺拿著遙控器,把電視音量放大。
“四、三、二、一”
倒數總是充滿儀式感的事,電視里主持人互相祝禱“春節快樂”
辛木帶著一點點裝睡太久的愣怔“老姐,琨鈺姐姐,祝你們新的一年萬事順意”
周琨鈺柔和的笑看著她。
這樣明亮的年紀,的確可以真摯的把各種吉祥話脫口而出。而從什么時候人開始懂得,“萬事順意”、“天天開心”這種說來容易的話,幾乎是很難實現的呢
但周琨鈺并不想提前預告這些,她以同樣真摯的語氣回應“木木,也祝你心想事成。”
這時,周琨鈺靠在沙發邊的包里,手機響了聲。
辛喬坐得靠近她這邊,所以聽到了。
周琨鈺應該也聽到了,眼睫翕了下,暫且坐著沒動。
辛喬心想周琨鈺為什么不看
踩著零點發來的祝福,應當是最真心的吧。
周琨鈺坐了會兒,雙手交疊于腿上,望著電視里繼續說新年串詞的主持群。
爾后才轉身,把手機從包里掏出來。解鎖,去看方才的信息。
辛喬忖著是誰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