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了玻璃杯,先跟辛木碰了一下,笑道“新年快樂。”
睫羽半垂著翕了翕,復又抬起,半轉向周琨鈺,單獨跟她輕碰了一下杯,望著她的眼睛又說一次“新年快樂。”
請你讓我快樂。
我不是不害怕受傷。亦不是沒有膽怯。
有時候周琨鈺覺得辛喬像什么獨行的俠客,她知道這世界荊棘叢生,滿是刀光劍影,她是懷著清醒,懷著膽怯,咬咬牙,仍然把一顆真心托出來,把自己的后背交到你手上。
從此只有你能保護她,也只有你能重傷她。
這甚至比從頭到尾都堅定的勇敢,更為動人。
那一刻周琨鈺在心里問自己周琨鈺,你做得到嗎
你這樣的人,做得到嗎
電視里春晚熱熱鬧鬧,辛木細細碎碎同周琨鈺聊著些學校的趣事。啊,和琨鈺姐姐聊天真好,有人接得住梗,不像她姐,不明白為什么路上遇到小學生,一定要對著人家唱“戰嗎,戰啊,為最卑微的夢”。
完蛋,不過一頓年夜飯的功夫,她已在向周琨鈺這邊倒戈了。
這要是以后她姐和琨鈺姐姐吵架,她幫誰啊
算了先別想這么遠,先觀察清楚她姐和周琨鈺到哪一步了。
她一邊吃餃子,一邊把眼神擱在她姐身上,又挪到電視屏,跟著金曲串燒唱兩句,聽辛喬說她“你也不怕嗆著。”
辛木撇撇嘴,其實她挺煩她姐這一點。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她姐厲害,誰不知道她姐優秀,考上警校又帶大了她,整個人正得好似不出一絲差錯,也好像沒有任何害怕的事。
就知道說她。
她又把眼神放到周琨鈺身上。
周琨鈺清清雅雅,骨量纖纖,連
吃餃子的模樣都比別人好看,小口叨破餃子皮,筷尖拈著倒回來,倚著小碟口蘸一蘸,復又送到嘴邊,吃完一顆,連嘴角都仍是清爽。
辛木嘗試著暗自學了下她的動作,不行,她做不來。
不過周琨鈺真好看,往這兒一坐似幅工筆畫。辛木忽然想,周琨鈺戴眼鏡的模樣一定很好看,就是那種斯文敗類款的金絲邊眼鏡。
于是開口問“琨鈺姐姐,你近視么”
周琨鈺意外了下“不。”
辛木在心里咂了下嘴,遺憾遺憾。
誒不對,重點怎么偏了,重點是斯文敗類金絲邊眼鏡么
她斂了心神,繼續去觀察。真的,這兩人看起來真不熟,不熟到她的一切聯想都像錯覺。
辛木觀察著觀察著,不知不覺就多吃了些餃子。反應過來時一不留神“嗝兒”
完蛋還打出了顫音在女神面前的形象徹底破滅了
她有一點懊喪,聽周琨鈺輕輕笑起來,她姐也跟著笑。
辛木忽然又覺得,這一聲嗝,打得挺值。
節日這種日子,像面放大鏡。
它熱熱鬧鬧,流光溢彩,足以把平素藏在日子縫隙里的快樂放得更大,也足以把平素藏在靈魂縫隙里的寂寞放得更大。辛木總會覺得春節這天,這房子比平素大一點,是電視里春晚音量開得再大,也填不滿的那種。
所以周琨鈺溫暖的擁抱,才顯得格外動人。
在這一天,她格外貪戀與周琨鈺的肢體接觸。但畢竟沒那么禮貌,不太好意思。
倒是吃完飯,周琨鈺主動握了握她的手“冷不冷”
好似瞧見她放下筷子,指間空蕩蕩沒個拿捏一樣。
她鼓起勇氣飛快回握了下周琨鈺的手“不冷,吃飽了,挺暖和的。”
喲她姐看過來了,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眼神落到她和周琨鈺握在一起的手指上來了。
可她姐又什么都不說,站起來,收了吃剩的菜往廚房走去。
這會不會是因為她在一旁杵著,她姐玩純愛戰士,不好意思跟周醫生肢體接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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