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后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快響,束緊袖口露出的腕子被人一把握住,一陣溫熱。
是周琨鈺。
周琨鈺輕聲說“你不回頭又如何呢難道我不會拉住你嗎”
那句話說得絲毫不慌亂,甚至帶一些些笑意。辛喬忽然悟出除了“溫柔”之外,周琨鈺對她構成致命吸引力的第二個點在哪里。
那就是周琨鈺很有底氣。
無論這種底氣是不是優渥家境給她帶來的,她永遠很有底氣。而辛喬不一樣,她表面可以裝得淡定,但其實她心里很慌,對待生活對待辛木,她永遠心里都沒底,這讓她生出一種劍走偏鋒的鋒利感。
可周琨鈺的底氣讓她很從容,讓她像一條包容的河。尤其當她心里認準了什么事的時候,她便會露出那更顯從容的一面,那運籌帷幄的一面。
現在周琨鈺心里認準了什么事呢
辛喬的心尖動了動,但她不敢去細想。
也沒回頭,任由周琨鈺握著她的腕子,她望著前方昏黃的燈光說“我都說不跟你做朋友了,也讓你不要再打擾我了。你現在,到底在干什么”
周琨鈺“辛喬,看著我。”
其實在辛喬確認自己的心意后,都是她去直視周琨鈺的眼睛,都是她用直接赤誠的眼神去“逼迫”周琨鈺。
可這會兒在朦朧的希望面前,她又有點不敢了。
這一次是周琨鈺說“辛喬,看著我。”
辛喬深吸一口氣,屏住,回頭。
周琨鈺唇邊還綴著那樣的笑意,狡黠的,魅惑的,可她的眼神是一種寬容的溫和,望著辛喬,唇角勾得更深了些“我是醫學博士。”
辛喬“啊”
“醫學博士的順利畢業率不超過百分之七十,這說明我智商正常,理解力沒問題,并且有著充分的執行力。換言之,我能夠聽懂你說不做朋友,也能執行你說不做朋友就別打擾你的話。”
“那
么,”她柔膩的指尖貼著辛喬的脈搏“你說我現在,在干什么”
周琨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想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
她在發瘋。
并且,是一步步被辛喬逼瘋的。
直到遇見辛喬,周琨鈺才發現,無論她表面多么端莊矜雅,理性自持,她體內不是沒有瘋狂的因子作祟。否則,她怎會在白襯衫下去穿那一件件繁復妖嬈的黑色蕾絲呢。
只不過以前,這一切都被壓制住了。
她喜歡鋼琴,但好似沒那么喜歡也可以,當興趣就好。
她喜歡刺激,但好似醫生的工作已吸引了她全部專注,她的穩妥順理成章。
她曾經很接近于心動,甚至想過,她不是不可以瘋一次,不是不可以勇敢一次。
然而在她明確這樣的心意之前,已被對方的退縮無聲的打消了。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以來,她是用一種“妥協”的態度在過生活。優裕順遂,又有什么不好,自我的意志和感情一樣,都是多余的東西,要來干嘛。
是辛喬一步步在逼她。
她可以永遠把這視為一場游戲,可辛喬竟然想要告白。
她退一步,想著兩人可以做朋友,可辛喬明確的拒絕她。
她再退一步,想著不打擾便不打擾,在這街口站一會兒便回家,可辛喬偏偏出現在街口。
握住辛喬腕子的時候,周琨鈺忽然想,要是今晚辛喬沒有出現呢
她真會就這樣輕輕放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