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多年輕青澀的語調,說起生命,總是敬重。
也不是什么一張紙片的“白衣天使”形象。平時也適當的偷過懶,為排班太密找護士長鬧過脾氣,剛來時不適應心臟大血管外科打仗般的節奏,也曾在低血糖的時候邊哭邊說明天就辭職。
可在說起生命的時候,態度總會轉為虔誠“那可是人命呢。”
“醫院跟其他地方不一樣。”
周琨鈺想著這些,一時忘了走開。
何照掛斷電話一轉身,嚇一跳“周老師,過年好。”
周琨鈺笑著點點頭“你也過年好,下班了就趕緊回家吧,給自己做點好吃的。”
周琨鈺開車回了公寓。
老宅的家政阿姨放假了,只有周承軒的生活秘書每日上門精心照料那些鴿子。周琨鈺也不愿一個在老宅待,不愿面對那些鴿子灰撲撲的眼睛。
冰箱里的餃子是阿姨提前包好的,她到家洗了手,取出來,燒水。
望著咕嘟咕嘟的水泡出了一陣神。
關火,拿上車鑰匙,出門。
舊筒子樓,辛喬和辛木的舊屋里,按照辛雷生前習慣貼了對聯和福字。
隊里體恤辛雷出事,辛喬一個人帶著妹妹,所以一般不安排她在大年三十這天備勤,辛喬很感激。
這會兒電視開著,是那種很老款的電視,屏顯不高,右下角有一小塊發灰,模模糊糊的,叫人上門來修過,說是修不好。辛喬忖著,明年是不是該換一臺了。
辛喬不大喜歡一切熱鬧的節日,能躲則躲。但春節不一樣,對每個中國人來說,春節是躲不開的大日子。辛喬就有點倔了,跟春節較勁似的,既然躲不開,就要熱熱鬧鬧過。
熱鬧到給天上的辛雷看一看,沒有他,她們也能過得很好。
于是電視里歡聲笑語的播著春晚預熱節目,辛喬把平時吃飯的小圓桌在客廳撐開,正和辛木一同包餃子。她系著圍裙,在調餃子餡,辛木最愛揉面,在她旁邊忙活著。
辛喬調餡時才發現“家里醋怎么沒了啊待會兒要做蘸料的。”
她年前工作實在太忙了,竟沒注意到。
又叫辛木“快把手洗了出去幫我買一瓶。”
辛木揚起沾滿面糊的手“誰洗手比較快”
辛喬怕待會兒小賣部關門,放下和餡的筷子,摘了圍裙洗了手,匆匆向外走去。
舊街里管得沒那么嚴,靠墻的灰磚下,丟著等不及夜色的孩子放完的溜地煙花,圓圓一小顆,散發著淡淡的硫磺味。
路燈不知什么時候又壞了,燈泡剛換沒多久,辛喬懷疑是線路問題。
街口站著個長發的身影,辛喬只當是周可玉,心想大過年的不回家包餃子,站這干嘛呢
這時又一個纖窈身影出現,匆匆向街道里走,瞧見辛喬,遠遠地喚她“辛喬。”
這才是周可玉。
那么先前站著的那位是辛喬瞧清了,是周琨鈺。
周可玉笑著朝辛喬走來“你怎么出來了我還打算去你家找你。”
“我出來買醋。”辛喬收回望向周琨鈺的視線,面對周可玉“大過年的,你怎么這么晚打外面回來”
“別提了,我媽給我郵的老家特產,臘肉香腸什么的,今天才寄到,快遞員不給送了,我自己去取的。”她拍拍懷里的紙箱“我待會兒拆了,明天拿點給你和木木。”
“太客氣了,你留著自己吃。”
“哪兒的話,你幫過我不少忙,木木又乖。”
辛喬跟周可玉說著話,不著聲色往街道口又瞟一眼。
喲,周琨鈺還跟那兒站著呢,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