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表現出,你好像對我有點在意的樣子。”
辛喬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夜班公交仍在運行,辛喬在路邊等了會兒,跳上車,習慣性坐在倒數第二排。
暖氣在車窗內側罩了層白霧,紛揚的雪片就顯得朦朦朧朧的。
辛喬一手蜷在自己的膝頭,指節輕輕的敲。
她發現自己也有自私的一面,心機的一面。
喜歡周琨鈺又怎么樣呢她好像沒辦法想象自己真的跟周琨鈺這種人在一起,畢竟周琨鈺來自她最厭惡的那個階層,她現在連周琨鈺到底是好是壞都很難下定義。
既然周琨鈺本就要離開,既然兩人本就沒可能,這個問題好似就簡單得多。
飲鴆止渴是慢性毒,等到周琨鈺要承擔起家族義務、去同什么人訂婚的那天,這杯毒酒,辛喬就不必再喝下去了。
她不用對周琨鈺低一低驕傲的頭,承認自己的喜歡,直到離場時,她也不必輸。
慢性毒的作用戛然而止,也許還沒侵入她血脈,她還有劫后余生的可能。
辛喬回到家,辛木還在寫卷子。
抬眸望她一眼,應該是想問同學會怎么樣,但先就“哇”了一聲。
“”辛喬問“怎么了”
“你是不是用我送你的口紅了”
“嗯。”
“好看的。”辛木連連點頭“不過是不是著色力不好啊我瞧著掉了不少。”
“沒有,挺好的。”辛喬交代“你繼續寫吧,早點寫完早點睡,我先去洗個澡。”
取了浴巾睡衣,走進浴室,辛喬望著鏡子里的自己。
這口紅著色力當真挺好的,被周琨鈺那樣揉擦,仍剩下絲絲縷縷的緋色嵌在唇紋里,像什么永遠不能說出口的話,就那樣永遠的藏在里面了。
辛喬伸手觸了觸自己的嘴唇。
又把下唇咬進去,總覺得還沾著周琨鈺指尖的香,溫潤的冷調。
文人說,世界上最不可能藏起來的,是咳嗽、貧窮和喜歡。
“咳嗽”的確很難。
“貧窮”也很難。總有洗得軟塌塌的袖口、大衣上結出的難看毛球來泄露端倪。
但“喜歡”,辛喬覺得,自己占了這張天生淡漠的臉的便宜。
那之后周琨鈺和辛喬見了兩次,絕口不提那個兩人都表現得奇怪的夜晚。再然后,就真的要過圣誕節了。
辛木的學校要開圣誕晚會,小姑娘早早的就開始興奮。
當天下午放學,辛木先回了趟家,換掉校服,辛喬下班回來的時候她問“我能用一下口紅么”
“辛木,你才十四。”
辛木撇嘴“得了吧,我們學校不
知多少女生偷偷化妝。”
為什么想涂口紅◣”辛喬笑了下“去給你喜歡的人看么”
辛木捂住胸口“你別這么笑,好嚇人,我怎么覺得你是在套我話呢。”
辛喬望著她。
辛木直搖頭“哪有什么喜歡的人啊。”
辛喬繼續望著她。
辛木又點頭“真的是真的。”
辛喬揚唇,走進自己房間拉開抽屜,取了口紅遞給辛木“少量的用一點點,不然會有點艷。”
辛木反倒意外了“你真讓我用啊”
“嗯。”
辛喬在客廳窄窄的沙發坐下,望著辛木對著小鏡子抹口紅。
辛木有沒有喜歡的人,說實話,她不知道。她察言觀色的能力,總比不過她在排爆場上的觀察力。
她只是想著,萬一有呢。
難得的圣誕晚會,留下些美好的回憶吧。
她有些遺憾,也有些后悔,在十四歲的年紀并沒有品嘗過一份單純的心動。并不是說要早戀什么的,而是那種純粹悸動的心情,等你長大以后,好似就不可能再擁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