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喬回眸。
“你以前從來沒自己試過”
辛喬望著她,抿了下唇角。
頓了頓才說“三兩次。”
“然后”
“然后,”辛喬又緊了緊唇線“我不敢。”
周琨鈺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其實她發現了,辛喬很害怕獲得一切美好的體驗。
為什么
辛喬沒有說。
可人害怕美好的原因大抵都是同一個越美好,越擔心失去。
“失去”。
周琨鈺心想,她是理解辛喬的。為了避免失去,她甚至可以阻止一切開始。
不去思考自己為何一路風塵的從鹿城趕回邶城。
不去思考自己為何明明不想同辛喬一起過生日、卻又漏夜而來。
不去思考辛喬方才談及樓下鄰居、自己心里那微妙不快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都當作兩人親近之后、一種正常的本能的反應就好。
畢竟把心動掐滅在萌芽狀態、不任其發展為“喜歡”這件事,她有經驗。
就在她想這些的時候,辛喬不置一詞的,離開了。
辛喬從周琨鈺家的公寓出來,一般會走去公交站搭夜班公交。有時實在晚了,她便打車。
今天只能打車了。
但她沒走到方便打車的路口,那里靠近大路,車太多,偶爾還有深夜的行人。而現在,她迫切的需要躲開一切,獨自抽一支煙,理一理自己的思緒。
于是繞過小區拐角,走到更僻靜些的小街。
紅磚墻加黑色鑄鐵雕花欄桿,勾勒出一派法式風情,其上攀爬的藤蔓透出近冬的蕭條,讓人很容易聯想到若是夏末時節,這里會繁盛的綻開朵朵夕顏。
在那個她與周琨鈺初識的夏末。
她摸了支煙出來,點了夾在指間,一時沒抽,就任那裊裊的煙兀自升騰,而身邊一盞仿舊的路燈灑下昏黃的光,站成黑夜里沉默的衛士,替人守衛著不愿言傳的心思與秘密。
她發現,她沒有周琨鈺那么理性。
身體是身體,感情是感情,周琨鈺好似從來分得很清楚。
又或者,周琨鈺這樣的人,可能本來就沒感情。
她好像不行。
無論周琨鈺那番“解剖靈魂”的話是如何刺傷過她,當她忍不住咬向周琨鈺的頸根時,她發現自己其實沒那么堅定。
她想與周琨鈺,一起痛苦。
一起歡愉。一起沉淪。一起獲救。
她想剖開周琨鈺最脆弱的地方,去看一看周琨鈺最堅硬的心臟。
書里,詩里,電影里,無論何處寫到“喜歡”,總是溫暖的,柔軟的,光明的。那是人們對“喜歡”二字的固有印象。
那她與周琨鈺,這樣的故作冷漠,這樣的彼此刺傷,這樣的幽邃復雜,可又這樣的獨一無二,算什么
這樣強烈的感覺,不被冠以“喜歡”之名的話,又該如何定義
她想著這些,默默抽完了整支煙,無意間一抬眸,望見一輛白色保時捷向這邊開來。
竟忘了,這是周琨鈺從地庫開車回周宅的路。
周琨鈺有一絲意外,沒想到會在路邊瞧見辛喬。
如若辛喬要打車,不該出現在這條僻靜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