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現下她又為何站在這里抽煙
她發現,那是因為周琨鈺已一周多沒聯系過她了。
就像周琨鈺每次那只響一聲的電話,周琨鈺的消失和她的出現一樣毫無征兆。
辛喬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翻到先前的通話記錄。
最初周琨鈺的手機號被存進這部手機時,姓名條目存的是“周醫生”。后來辛木出院,辛喬把姓名那欄改為了“z”。
這會兒她籍著夜色,耳尖被風撩得有些發癢,垂眸望著“z”的一行未接來電,指尖探過來,只需輕輕一觸便可按下回撥,猶豫之間,指間的煙灰散落下來,恰好掉在字母“z”上。
辛喬指腹輕輕的揉,把那點煙灰擦散了,抽完最后一口把煙扔進垃圾桶,走回原處借著燈光,手指輕敲,把姓名欄目的“z”又改為了“煙”。
從此周琨鈺在她手機里的名字,變為了“煙”。
有害健康,卻欲罷不能。
她把手機收回口袋,明明煙抽完了,卻又在冷空氣里多站了一會兒。
還是不要主動聯系周琨鈺了。忍耐吧,就像買煙前也總會忍一忍,人不該放縱自己的貪戀。
況且她
和周琨鈺,本來也不是彼此需要交代行蹤的關系。
對吧
辛喬抬眸,望向頭頂路燈的燈絲,微瞇了瞇眼,有些迷茫的想。
這天辛喬下班還算早,買了菜回家,打算好好給辛木做頓晚飯。
一般家常菜她都挺拿手,又以青椒肉絲尤甚。洗完青椒后準備開始切,不太禮貌的摁著青椒的頭往里懟,把青椒籽如同思緒一般抽出來,扔到一邊。
辛木不怎么能吃辣,所以她都不買線椒,而買這種肥嘟嘟的青椒,不辣,口感更清甜些,菜刀一切,發出一種水潤潤的脆爽聲音。
辛木便是這時候走進來的“老姐。”
“嗯”辛喬的一縷碎發散下來,隨著她動作一下下的輕晃。
辛木看起來想要把她的頭發勾到耳后,指尖蜷了下,卻還是沒有。她們守著各自的倔強和敏感,守著彼此間隱形的那道線,肢體接觸不多,所以做起來總有些別扭。
辛木靠回去抵住廚房的門框“我們學校后天開運動會。”
“都冬天了還開運動會”
“嗯,不是新修了室內體育館嗎,在那開。”辛木望著她篤篤篤切青椒“這次開放邀請家長觀摩,你來嗎”又補了句“不過我不參加什么項目,你忙的話也沒必要來。”
辛喬抬了下頭。
見辛木說著話,眼神落在她切青椒的菜刀上,那把刀用了多年,刀刃可以磨鋒利,但刀刃和刀柄連接處,無論怎么清理還是堆著層深黃銅色的鐵銹。
辛木的語氣輕描淡寫,可睫毛翕得很慢。
辛喬的心里忽就澀了下“我不忙啊,一點都不忙。”
辛木還是望著辛喬握著的菜刀,嘴角沒變化,變化發生在她忽而輕快的眨眼,笑意是從那里露出來的。
輕輕的“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因著職業的特殊性,辛喬的調休不太好換,但再不好換,也是要想辦法換的。
以及下班后,她去了趟小商品市場。
大概只有古老的邶城古老的街道,還有這種小商品市場,賣傘具的賣針線的賣廚具的賣文具的固守著各自小小一爿攤位,五子棋盤似的排列開,還未被更具規模的超市所取代。
一走進來,那種散布頭溢出的氣味,聞起來像時光本身。
辛喬找到賣廚具的攤位,挑了把新菜刀。
老板挺熱情“怎么著姑娘,家里的菜刀用舊了”
“嗯,舊了。”辛喬補了句“太舊了。”
舊菜刀上那黃銅堆出的難看銹跡,像是被時光磨出來的,反復提示著給辛木攢手術費最艱難的那十年,隨著手術結束,是該跟舊日子一起被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