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太喧囂,任何壓低的句子都曖昧似耳語。
更何況,這本是周琨鈺喝過的杯子。
杯口黏著淡淡的唇痕,不是什么重色口紅,近乎透明,只在杯口勾勒出周琨鈺姣好的唇形。
到這
時辛喬確定周琨鈺不是素顏了。
她自己分明是最了解素顏的人,怎會一度懷疑周琨鈺沒化妝呢。
那潤澤的唇。那纖長的睫。那柔膩的肌。只是周琨鈺的妝容太淡也太妥帖,她的妝不是為了美化自己,而是為了把皮膚的紋理和一點生動的瑕疵藏起來。
她只肯給人看無暇。
故而所有人都當她是一輪沒溫度的泠然的月。
辛喬脊背的汗是在這一刻又開始往外冒的。
她看過。
她看過月之暗面。
她看過那端莊白襯衫下掩藏的繁復黑色蕾絲。
并且,撇除了理性的思考,她還想看。
那與欲念有關,又與欲念無關。她發現自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一個更加真實的周琨鈺。
周琨鈺大約見她坐著沒動,以為她不喝橙汁“那,去洗手間么”
陪我。”
辛喬跟著周琨鈺站起來,往外走。
盛寧兒仰起面孔跟周琨鈺說了句什么,周琨鈺笑著應了句什么,越靠近dj臺音樂越喧嚷,辛喬聽不清。
周琨鈺帶著辛喬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這酒吧的人氣很高,人群像從不夠用的舞池里往外溢似的,辛喬沒有跟周琨鈺很緊,時而被穿行的人群截斷。
所以周琨鈺的背影時而被湮沒,時而又出現。
辛喬是在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倏然心慌了下。
她發現她跟周琨鈺之間的牽連,很薄弱。
起先,也許是靠著可有可無的游戲。
現下,也許是靠著似真似幻的喜歡。
“喜歡”。
到現在辛喬想起這兩個字,還會想起那夜她沒吹干頭,盤著雙腿坐在床上,頭上搭著條毛巾,拿手機查玫瑰的象征意味。
發尾一顆水珠滴在手機屏幕上,把其上躍現的“喜歡”的“喜”字染得模模糊糊的,像宣紙上散開的墨。
到現在辛喬還拿不準那樣的感覺,可她無比確定,這一刻如若周琨鈺的背影真從她眼前消失,她會心慌。
于是她快走兩步,越過人群跨到周琨鈺身邊。
并沒有握住周琨鈺的腕子。并沒有任何的肢體接觸。
她只是走在周琨鈺身邊,微垂著頭,望著摩肩繼踵的人群不停閃過的腳踝。
眼神往回收一收,便能瞥見周琨鈺的腳腕子,她穿平底鞋,可腕子細瘦優雅得像只鶴。
在這樣濃墨重彩的環境里,周琨鈺總是淡色的。
周琨鈺走進洗手間,掌著門待辛喬進入,又輕輕闔上。
并且,鎖了門。
辛喬抿了下唇。
轉了個身,腿后側倚在盥洗臺上,一臉淡淡地望著周琨鈺。一手藏在身后反撐著臺面,指尖微微的敲。
這洗手間不是常規認知里的洗手間。大而闊綽,隔間藏在里側,外側更像一間化妝室。大而明亮
的鏡子,洗手池邊擺著漱口水和棉簽,點著不知什么香氛,有些甜膩膩的味道。
周琨鈺鎖了門,走到辛喬面前來,卻也并未走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