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又在她周身上下掃了掃“琨鈺可從來沒帶另外的朋友來見過我們。”
這話說的有那么一點,曖昧。
可語氣又有些輕佻。
辛喬一時之間,也不知心里該稍好過一點,還是更加不好過。
啟唇問“她呢”
對方又笑了。
第三人稱代詞聽上去,總顯得你代指的那個人對你尤為特別。可辛喬確實不那么習慣念出周琨鈺的名字,每次一出口,總會迎來的打量目光令她有些應激。
卷發女人指指卡座里側,示意她自己去找。
辛喬從方才在外面對那黑西裝男開始,就有無數想轉身走掉的瞬間,可沒有哪個瞬間比現在更強烈。
她發現自己不敢去看。
她怕卡座里側的周琨鈺,也和眼前這女人一樣,有張令她感到完全陌生的臉。
可人總歸好奇。
她明明怕著,雙腳卻又帶著她往里走。
因為卡座的特殊設計,里側的情形是在她眼前一點點鋪展的。觸目所及的都和方才同她說話的女人一樣,有張濃妝精致的臉,身上那些小禮裙辛喬不懂,大約都是什么秀場最新款。
秀場,是這么個詞吧。
直到她的眼神順著蛛絲一般的射燈,一路蔓延到最里側。
咚咚作響的心,忽而就靜了。
周琨鈺這個人的奇異之處在于,當你沉靜時,她可以一秒撩撥起你的心跳。
當你喧囂時,她又可一秒讓你沉靜下來。
她只是坐在那里。
這里太吵了,坐在最里側的她并沒有聽見辛喬過來的動靜。她只是一個人坐在那里,身上還是素日的白襯衫黑西褲,一頭黑長直發披在腦后,辛喬瞧不出她有沒有化妝,那眉眼還是如往常一樣清淡。
她沒與身邊的人閑聊,所以在一片鬧嚷里,包裹著她的空氣是寂寂的。她端著杯橙汁,細瘦的腕子架在腿上,也沒喝,就那么端著,臉上的情態微微有些出神。
原來周琨鈺不笑的時候,是那樣的。
大約覺察到辛
喬的視線,她朝這邊望過來。
辛喬想收回視線已然來不及了。她不是真的不想看周琨鈺的神情,是想偷偷地看、悄悄地看,想看那沒刻意笑著的神情在周琨鈺臉上留存久一點。
然而來不及了,素來端雅的笑已然攀上了周琨鈺的面龐,那樣攀爬的過程給人的感覺,也像藤蔓,把真實的周琨鈺包裹在里面。
周琨鈺笑望著她,唇瓣微翕“過來啊。”
她不知是周遭的吵嚷吞掉了周琨鈺的音量,還是周琨鈺本就沒出聲,那句話被周琨鈺說得像唇語,而她聽懂了。
于是略過一眾人,向周琨鈺那邊走過去。
周琨鈺給她讓出卡座最邊上的位置“坐。”
有人好奇的打量她一眼,但客觀來說,她的出現并未引起太多關注。她坐下的時候,周琨鈺身邊穿黑色小禮裙的女人,扭過頭來同周琨鈺說話,周琨鈺笑著答了兩句。聽不太清她們在說什么,只是一片含糊的背景音。
辛喬忽然想我在這里做什么
和周琨鈺待久了,人就往那雙柔潤的眸子掉,幾乎忘了,周琨鈺本來的生活是什么模樣。
周琨鈺同身邊友人說完了話,轉正了身子,端端正正坐了會兒。
辛喬想著離開的說辭,這時周琨鈺朝她這邊靠了靠。
隔著棒球外套,感受不到周琨鈺皮膚的溫度了,但能依稀感到那柔軟的觸感。周琨鈺唇瓣輕輕的動,她沒化口紅吧,唇色很淡,可又顯得很潤澤。在一片鬧嚷樂聲中,她必須湊得很近才能讓辛喬聽清她說話“坐在卡座最外側的那位。”
“她是盛寧兒,你教訓過她哥。”
“記得嗎”
辛喬記得,盛宣,就是想欺負白雯雯的那不要臉的。
辛喬唇線抿了抿,換來周琨鈺一聲輕笑,這笑也是貼在辛喬耳畔的,帶著她清潤的鼻息,濕漉漉的。
這種感覺有點怪。
明明她和一眾更親近更熟悉的朋友在一起,可她和你湊在一處,對著你,咬耳朵。
好像她跟你最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