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天然就會把重點拎出來,綴在句末。
“為我”。
就用那么兩個字,往人心上敲。
其實辛喬在洗手間的時候,辛木肯定不會進來,但她還是做賊心虛的鎖了門。
掏出口紅,旋開,往自己唇瓣上輕輕一點。
那點紅剛落在唇珠上,她瞬時就后悔了。
搞什么啊,太重視了吧。
她也不是不能重視,就是不想讓周琨鈺看出她的重視。
不太好意思。
抽了紙巾果斷抹去,又用清水洗了遍,拉開洗手間的門,跟辛木打聲招呼我出去下。”
辛木知道她有深夜散步的習慣,是以也沒多問。
舊筒子樓像位腐朽的老者,樓前不亮燈的窄街是它長長一生說也說不完的故事。
辛喬走在里面,風吹得有些冷了,她拉緊了自己棒球外套的拉鏈。
坐上夜班公交,下車,又往前走了一段。
她幾乎疑心自己走錯。
因為這片高端住宅區,看上去實在不像有酒吧的樣子。
直到她尋著門牌號摸索過去,一個并沒有店招的門臉,門口垂手站著個黑西裝男。
她走過去,不說話,對方戴著黑超,便也不說話。
直到她開口“我找人。”
“找誰”
辛喬遲疑了一下“周琨鈺。”
一來,她不知這樣報出周琨鈺的名字有沒有用。一來,她每次在那高端公寓門崗處報周琨鈺的名字,都會迎來一陣打量的目光。
果不其然。
話音一落,打量的目光又來了,隔著黑超都能被她感受到。
全世界處處都在提醒,周琨鈺跟她是多么不同的人。
黑西裝男當然認識周琨鈺。
辛喬想明白了,在周琨鈺的生活圈里,大概沒人不認識大名鼎鼎的周家三小姐。
打開門放她進去,世界瞬間就變了。
門外是清竹幽靜,氛圍燈打得很柔和。一進屋,dj打碟勁爆得似要摧毀人耳朵,射燈不刺眼,只是光怪陸離的令人眼暈。
辛喬發現了一件事。
便是那五光十色多種顏色交疊在一起的時候,反而會讓周遭的灰色更明顯一些。
她走在這樣的環境里,像在一片灰色的霧里漫游,而世界,原本清晰的世界變作混沌一片。
她順著方才西裝男告訴她的方位,一路往里走,最里面的那一桌,便是周琨鈺和朋友們。
卡座是半圈形,辛喬的視線被遮擋,什么都看不清,只瞧見沙發邊沿,一只黑面紅底的高跟鞋露出來,那跟高可能接近十厘米吧,襯得腳踝只堪一握,再往上,是纖細柔滑的小腿。
這條腿的主人在笑,在卡座里輕晃著肩膀,隨著這動作,火紅的一點裙角露出來,似要借著蛛絲般纏繞的光線,把這里點著了似的。
黑色的長發也露出冰山一角,做了精致的
大卷,妖嬈得活色生香。
辛喬心里砰地跳了下,想到周琨鈺說要打扮。
這是打扮過的周琨鈺
她想調頭走掉了。
偏偏那人有副好耳朵,在爆裂的音樂聲中后知后覺聽見了她腳步,回頭。
辛喬的心臟被一只大手猛攥了下,又倏然放松。
不是周琨鈺。
轉過來望向她的那張臉,很漂亮,是一種亂七八糟的漂亮。辛喬也不知該怎么形容,她的眉形微微上挑,描繪得很精致,雙眼皮的弧度很深,濃密的睫毛看上去有些厚重,眼妝很濃,唇妝也是,處處都在打架似的奪人眼球,組合在一起,就是一種亂七八糟的漂亮。
辛喬的唇線緊了緊,那人望著她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長“琨鈺的朋友”
辛喬已然開始不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