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琨鈺一一介紹了,辛喬多看一眼代珉萱。
那晚聽周琨鈺喚她“阿姐”,原來不是親姐妹,是世交家的女兒。
“阿姐”想來是南方對長姐的稱呼,周家移居北方已久,但一些生活習性還保留著南方傳統,比如稱謂、比如說話間的一些用詞。
周琨鈺那把柔潤的嗓音喚起“阿姐”來,好聽得過分,像要綁架人的耳朵。
桌上大部分菜式也都保留南方口味,醋魚,龍井蝦仁。周承軒招呼辛喬“最該嘗嘗的是這道開水白菜,還算是鮮。”
周濟堯笑言一句“拿老母雞老母鴨干貝熬了整天的高湯,能不鮮么”
其實辛喬很想問一句,那熬高湯的老母雞老母鴨干貝,熬完以后呢
直接扔了是么
席間的周琨鈺端莊溫雅,挑不出一絲錯處,端起小盞來,連瓷勺都不會在盞沿磕碰出聲響。
事實上不止周琨鈺,辛喬發現所有這些人,全是。
飯后,周承軒請辛喬到客廳稍坐。
既然已經來了,辛喬不能拂逆起碼的禮貌。呈上來的果盤又只取蜜瓜最中心的那一部分。周承軒的生活秘書再次過來,垂手立在一旁。
周承軒先是跟辛喬打了個招呼“我的一只鴿子出了點狀況,辛小姐,抱歉,我現在必須要聽聽它的情況,拿個主意。”
辛喬表示自己不介意。
秘書這才上前“方醫生看過鴿子情況了,說要想重新讓它飛,治療方案得冒點險,如果傷了器臟,恐怕活不成。”
周承軒端著只白地青花茶盞,輕悠悠的吹一口,讓茶沫蕩開些“鴿子不會飛的話,還能叫鴿子么”
秘書微微一欠身“明白了。”匆匆離去。
辛喬的目光無處落,越過紫檀木幾一直落在周琨鈺的膝頭,這時周琨鈺很輕的轉了轉腿,辛喬視線往上移,發現她看了代珉萱一眼。
代珉萱在飲茶,表情平靜。
但周琨鈺是個相當敏感的人,辛喬視線一過去,她立刻就發現了。眼神朝辛喬望過來,噙著淺淺笑意,兩人目光撞個正著。
周琨鈺輕輕沖她眨了下眼“辛小姐。”
“跟這么多長輩坐一起,有點不自在吧你也別拘著了,我帶你隨便走走參觀一下,好不好”
她說“好不好”的語調,又柔化了一汪水聚在人的心尖上。
辛喬的確不愿坐在這里,一來太過“完美無瑕”的氛圍讓人莫名有些壓抑,二來周承軒方才關于鴿子的那番話讓她心里不太舒服。
跟著周琨鈺出了客廳,周琨鈺引她往院落深處走。
廊腰縵回,翠竹凝碧,這樣的靜穆雅致,竟不過是有錢人的私宅。
周琨鈺說是帶她參觀,好像也沒什么給她介紹的意思,在她身前走得很安靜。只是一陣晚風,拂過剛懸于天邊的下弦月,周琨鈺用那又清泠了幾分的嗓音說“我救你出來,你謝不謝我”
她回眸含笑,院落里尚未點燈,一片淡灰暮色間,她眉眼間罩一層淡淡的霧。
“上次吃面,是我陪辛小姐。這一次,辛小姐陪我好不好”
她側手一推,一扇暗朱漆的木扉就吱悠悠的開了,洞開的房間像她信手變出來的。
“我的臥室。”她終于這樣介紹了一句“辛小姐,請吧。”
臥、臥室啊。
院落里沒燈,也許引著人飛蛾撲火的,是周琨鈺身上那陣淡香,裊裊嬛嬛的裹住人,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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