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諾從堪稱久遠的記憶中抽回思緒。
耳邊似乎還能感覺到孫庭譽當時對著她耳語時的氣息,從前當她想起這件事時,總是感到甜蜜,現在甜蜜依舊,她心里卻帶著一絲負罪感。
譚諾不知道在湖邊待了多久,她望著無波無瀾的湖水,心里不斷地在發出一個聲音孫庭譽,你不是說我們之間有心電感應嗎只要我想你,需要你,你就會出現在我眼前。
現在,不遠處就是愛情橋,你說會陪我去所有浪漫的地方的。
那你現在出現吧。
周圍的行人經過,譚諾聽著腳步聲忽然感到一絲無力的自我厭棄。
譚諾蹲在湖邊,下巴就這樣搭在自己的胳膊上,她在陰影里閉上了眼睛。
只是,不知蹲了多久,不遠處的水面突然被人投擲了一顆石子,譚諾倏地睜開眼睛,看到原本平靜的湖面上浪花蕩開。
她的心又開始不安地跳動起來。
譚諾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但是她沒有回頭,眼睛定定地望著眼前仍處在震蕩中的湖水。
水面上,有兩張臉在緩緩地晃動著。
譚諾雙手貼在腿邊,不知道該怎么安放,她只是僵硬地站著。
大約過去了三秒、也許更久,譚諾看到清澈的湖面再次恢復了平靜。
譚諾看清了另一張臉。
“你在期待誰的出現”是鐘屹。
他微微低下頭,在她的耳邊問。
她驀地轉過頭,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下飛機時耳鳴的感覺又出現了。
鐘屹仍穿著早上離開時的黑色正裝,但是譚諾一眼就看到了他胸口別著的一朵白色小花。
她看了一眼花,才望向他。
他就像是徒步而來的行人,裹挾著一身的疲憊。
但是他仍沒有放過她,他的聲音愈發地低沉“孫庭譽還是我”
譚諾聽到了鼓噪的心跳聲幾乎就要沖破自己的胸口。
譚諾踉蹌著想往后退,他卻一把將她拉向自己。
他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像是怕她跑掉。
譚諾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她不敢向他靠近,卻退無可退。
“孫庭譽還是我”
譚諾想,鐘屹一定是瘋了。她該拿瘋子怎么辦
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今天許奈準備帶她去的水上監獄。
他要拉她下去。
譚諾以為他的眼神該是像獵人望著獵物一般,但是他的眼里浮現著悲哀。
冷酷、淡漠的情緒統統消失不見。
他在害怕什么在害怕她的答案還是在害怕那條泥濘不堪的河流里只有他一個人嗎
鐘屹忽然無比珍視地捧住她的臉,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我來了,你會失望么”
譚諾想要掙開他的手,他卻將衣服上的那朵花摘下別到了譚諾的額頭上。
他指間的涼意幾乎要將譚諾吞沒。
譚諾終于艱難地出聲,“我不管你為什么來這里,但我等的人是”
鐘屹垂眸盯著她,只是,在譚諾要說出那個名字時,他忽然低頭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