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滿堂華燈下,居高臨下的一對夫婦。
那應該是自己的父母,不,怎么會是她的爸媽,她的爸媽不應該是溫暖慈愛的嗎
米丘的眉頭一皺,呼吸有些微弱了。
江冽被反噬了無數次,混亂、嗜殺、冷熱,早已是熟悉的流程。
當初初見焚炎功,父親就同他說此功法霸烈,以練功者心神為噬,若是練到大成,恐會成為一個只知道殺人的瘋子。
為了報仇,他毅然練了。瘋了又如何,這個世道真假難辨,善惡不分,與他一起歸于湮滅,也許更好。
每次入魔之時,是他內力最盛也是神智最弱之時,他要么找個土匪窩大開殺戒,要么躲在無人處獨自承受。但溫熱的血液比獨處的月光更讓他感受到溫暖,只有殺,唯有殺,才能讓他將腦海中的仇恨甩開
這一次,他神智渾噩,知道拽了個人進來。本也想將手浸入對方的血液里,然而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抗拒,他在模糊之中感受到對方噴在頸側的鼻息,還有吸食他血液時加快的心跳,不由得陷入迷茫。
血,也可以如此用嗎
他學著對方的樣子將其禁錮,在朦朧之中下意識地知道她的脆弱,就像是一顆小小的漿果,自己一個用力她就沒了,于是他用牙齒輕輕嗑開她的皮膚。
血液順著牙齒流入喉嚨,好像是甘瓊溫熱了他全身的血脈,他從來不知道血液帶來的帶來的不是殺戮和肆意,而是舒緩和平靜。
對方還在掙扎,他不滿地擁緊她,溫暖、柔軟,幾乎填滿了他整個胸膛。直到他的氣息平緩,腦海中的混亂也似乎被溪流平復,他這才發現對方的氣息開始微弱。
江冽有些不滿和迷茫地放開她,頸側的血痕,蒼白的皮膚,還有閉上的雙眼,脆弱得像是滿洞捧也捧不起來的月光。
入魔狀態下的江冽清楚地明白什么是死亡,那是停止的呼吸和不再迸發的心跳。
他不滿地發出悶哼,然而無論如何她也毫無聲息。
半晌,他將視線落在自己的手腕,用牙咬開,落在米丘的唇上。
米丘模模糊糊地感受到唇上的涼意,像是她在樹下接著秋雨。她不是死了嗎不應該在系統空間嗎,難道系統空間漏雨了
她瞬間睜開眼,正好對上江冽一雙眸子。
米丘“”
江冽緊緊地盯著她,好像是在盯著一塊因為太燙暫時不能吃的糖糕,米丘下意識地想要捂住脖子,卻在嘴里品出熟悉的血腥味。
是江冽的血。
她摸了摸開始愈合的頸側,難道對方的血這么厲害,一口就能管到九十九
鴻茅藥酒啊
眼看江冽又要撲過來,她瞬間翻身起來,撿起地上的匕首。
“你先別過來”
她現在知道了,面對野獸求饒是沒用的,只有恐嚇才有用“你要是再過來,我就再給你扎個窟窿”
然而江冽根本不怕痛,她現在在他的眼里只是一塊揮舞著匕首的年糕而已。
“喂”米丘到底失了血,漸漸被他追上,又被他按在地上。第二次她已經無奈了“你這家伙,就那么喜歡咬人嗎”
她直接將他藏在衣服里的秘籍殘頁找出來“你的秘籍丟了,趕緊去撿啊”
然而此時的江冽根本看都不看散落在地上的秘籍,他直接抱住米丘,讓她打了個激靈。
但他卻只是在她的脖頸處嗅聞,幾次張開嘴,卻又發出不滿的聲音。
像是發現骨頭只剩下一半,舍不得下口的狗。
米丘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想到這個比喻。
如此危急時刻,她竟然想要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