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安斂下眼瞼,視線盯向腳尖。
鐘離他說的很對。
但有些東西,她并不能控制,并且在對陌生環境的適應上,總是要慢很多。
哪怕是現在,她仍然感覺自己同他們之間,不太能融入得進去。
提瓦特現在于她而言,不過一場鏡中花水中月。
沒有外來者,能夠心無芥蒂。
原本相對緩和的氣氛,在兩人一低頭一相望間,逐漸呈現出一種凝固的狀態。
時間甚至也在此刻,被拉得很慢很慢。
鐘離看著又陷入沉默的女孩,只覺頗為無奈。
他半斂下眼瞼,只是目光定定地落在女孩的發頂。
就算他支開了派蒙,他們之間仍有一道很厚的壁壘,這是那位旅者注目提瓦特的那瞬間,就已經存在的東西。
不應該太著急,他還得再等等。
女孩似乎因他的目光,越來越緊張了,鐘離嘴邊溢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后,稍稍抬高了視線。
在她身后是一片暈在暖色燭火里的璃月,雖遠,卻是鐘離丈量過無數次的土地。
但是踏在這片土地上的旅者,哪怕近在眼前,卻仍舊模糊得看不清她的模樣。
而當頭頂視線剛一挪開,袁安微張嘴緩緩呼出一口氣,整個緊繃的神經,也隨著這起呼吸間,漸漸松弛了下來。
她垂在一側的右手,也松開了已經揉成一團的裙擺。
晚間的吃虎巖,熱鬧非常。
不時有過路人,向這對在街邊相對而立的男女,投去幾分探究的視線。
以至時間停留的越久,相對引得駐足的人會越來越多,旅行者目前可是風靡提瓦特的高人氣人物。
鐘離蹙著眉頭,在一些不明來意的路人身上掃過,逼回不少或多或少落在女孩身上的目光。
有很多,著實讓人不舒服。
因人而擁擠的環境,她并不適應。
視線回落后,鐘離溫言喊了聲女孩,“旅者該走了。”
袁安一臉懵懵地抬起頭。
“香菱,還在等著你幫著試菜。”
袁安“啊”了聲,扭頭去看鐘離,這,什么時候的事。
白天他們離開萬民堂,當時正是用午飯的時間點,香菱基本都在后廚忙活,她們幾乎都沒怎么說過話。
“旅者不必心急。”鐘離緩聲安撫,“不久前,香菱在往生堂拜托我,今晚帶你再去一趟萬民堂,之前實在太忙,不曾好好招待。”
“別讓香菱等太久,我們快去吧”袁安在周圍圍觀的璃月人中間穿行而過。
期間她瞄了眼那些人的表情,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些秀華對她說過的話。
或許找到旅行者,就能見到那位巖王帝君。
之前只是覺得人有些多。
香菱的廚藝確實不錯,但白天萬民堂的情形,說是座無虛席,還不夠夸張。
因性格的原因,袁安總是會留意人很多的環境。
哪怕面前有著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哪怕再遙遠的距離,巖王帝君也會找到那位星海之外的旅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