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孩子怎會知曉如何掩蓋自己的不同。
不知是身邊侍奉的女仆偷偷告密,還是他在聽聞他人心聲時面上流露出了痕跡,“麻倉葉王擁有聽取心聲的力量”,這件事終于還是被宣揚了出去。
隨之而來的就是家族的試探和問責。
母親擋在幼小的他面前,為他攔住一切狂風暴雨。她那樣柔弱的女子,竟然激烈地同長老們爭辯起來,為他這個不稱職的孩子據理力爭。
母親的懷抱,是他幼時感受到的最溫暖的溫度。
然而,正是這些為他的未來所做出的努力,讓母親背負上了頂撞長老的不祥之名。
麻倉家需要留著擁有“靈視”能看透人心的天才,卻不需要一個為天才保駕護航的守護者。
簡而言之,他們需要一把能夠握在手中的利刃,卻不希望這把利刃擁有自己的思想,將矛頭對準他們自己。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
能夠聽到心聲的力量并不是嘴上說說,麻倉葉王的能力足夠將他們心底的陰暗面挖的一點不剩。
在失去母親之后,他被迫迅速成長起來。
過去那個懦弱的神之子已經消失在歲月的長河里,取而代之的是麻倉家新晉的天才,宛若明星般耀耀生輝的新生代最強者麻倉葉王。
長老們以為這些年的養育之恩,足夠讓他的心向著麻倉家。事實上,麻倉葉王在他們和外人面前表露出來的樣子確實無可挑剔。
“任誰也不會想到,他竟然在自己的宅邸深處偷偷豢養著可怖的怪物。”
銀古從陰影處走出來,盯著麻倉葉王的表情說道。
“蟲神大人親自派臨世間的使者也會將這些可愛的蟲們稱作怪物嗎”
麻倉葉王抬起頭,挑釁的反擊他。
“這樣毫無理智可言,只會聽從你一人命令的蟲,只不過是你趁手的武器,被我稱呼為怪物毫不為過。”
銀古并沒有因為他的挑釁而生氣,只是用淡淡的語氣問他,“唱歌的女人和你是什么關系”
什么
麻倉葉王沒想到他已經走進了那么深的地方,看清了這神秘歌聲的真相。
他緊閉著嘴巴,手上已經捏好了用來攻擊的術法,靈力自周身凝聚時刻準備出手。
銀古悠悠嘆息了一聲。
麻倉葉王有些不安,就算再老成,他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
更何況洞穴深處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于他而言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他有些色厲內荏,強撐著發問“你為什么要嘆氣,難道是里面的人出了什么問題”
銀古意味不明的盯著他,裸露在外的右眼綠得像一潭春水,又仿佛藏進了森羅萬象。
麻倉葉王和他的眼睛對視,片刻,狼狽不堪的扭過頭去。
“里面的已經不是人了。”
銀古從口袋里掏出煙來,點燃之后叼在嘴上。
隨著驅蟲的煙霧在這片空間內散開,他二人腳下的河水竟然像是被腐蝕了一樣,逐漸露出了龐大的空洞。
“是蟲吧。”
“利用了無意中發現的蟲的特性,在母親垂死之際將她的靈魂強行留在這個世界上。哼,真是鉆空子的好手段。”
銀古只有在面對蟲的時候才會保持耐心,跟人類說話的時候他通常都是直來直往。
“既然母親還沒有徹底死去,那就說明我并不是在跟冥府搶人。我只是想將她留在我身邊,這難道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