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常暗吞噬之后,銀古進入了光脈,他和最貼近生命本源的“蟲”融為一體,共同化作光酒,流淌在黑暗中,匯成一片璀璨的金色光芒。
銀古的意識,在從人到蟲的轉變中被逐漸分解重組,化身成為這片光海的一部分。他竭力保持著自己的清醒,然而意識的每一個角落都深深打上了“蟲”的印記。
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曾經的蟲師銀古已經徹底死去了。
重新以“銀古”之名行走世間的白發男人只是一個有著過去記憶的,“蟲”的代行人。
他的使命不再是作為蟲師行走世界,用自己所了解到關于蟲的知識幫助世人驅趕這份怪異的源頭。
而是順著光脈的移動,穿梭進不同的世界線,解決“蟲”的問題,為“蟲”找到合適的棲息地。履行他作為代行者的職責。
正因為這里的蟲蟲們朝光脈發出了求救信號,所以他才會順著光脈的流動,來到這個世界。
銀古伸出手安撫了一下這只啜泣到近乎昏厥的空吹,對方小小地打了一下哭嗝,終于在他的撫摸下止住了哭聲。
“關于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的。”
他向蟲們承諾著,滿樹的繁花隨著微風輕輕搖曳,似乎點頭認可了他的作法。
從別人的角度看來,月光下憑空出現的白發謫仙人,只是低頭拈花一笑,便得了世間生靈的歡喜,連那些白色的妖花都沖他俯首。
看見這一切的是一個進山采藥的中年人,他正是為了他那昏迷不醒的孩子尋找藥材,卻沒想到自己竟然能遇到仙人。
雖然仙人衣著詭異,頭發剪得短短的,白色的劉海還遮住了一只眼睛,但是周身的氣度卻明顯與常人不同。
中年人屏住呼吸,隔著老遠繼續觀察他。
銀古沒有在意遠處傳來的動靜,專心致志地跟蟲蟲們商量解決辦法。
這一片的蟲蟲們幾乎都見證了同伴的死亡,一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它們不想再等銀古的調查結果,只想趕緊逃跑。
銀古跟它們商量,“不如先住在我身上,你們依舊可以從我這里獲得光脈的能量。”
他作為代行人自然是可以直接聯通光脈的。
“等我幫你們找到一個適宜居住的地方,你們再離開光脈,怎么樣”
蟲蟲們沒有異議,紛紛同意了這種辦法。
它們從扭動著身軀,重新化為蝴蝶的形態從樹枝上起身。白色的蝴蝶幾乎像一道白色的風暴,從枝椏間刮起帶著異香的風。
成千上萬只蝴蝶振動著簿翅,飛近他的身體,將他完全包裹在由蝴蝶組成的白色牢籠里。
銀古的身形被大片的白色掩蓋住,在一旁暗暗觀察的男人驚呼了一聲,以為他就要被這些可怖的生物吞噬。
下一秒,出乎男人意料之外的,蝴蝶的振動停止了。
心跳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緊了手中的樵刀,準備在這些白色的怪物撲過來的時候跟它們殊死一戰。
被蟲蟲們完全包裹的銀古,遠遠看過去像一個白色大繭。
他閉上眼睛,第二層眼瞼也隨之關閉,意識沉入了世界最本質的黑暗中。
在這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一道緩慢流淌著的璀璨光河,散發著極其蠱惑的魅力。
銀古的意識在岸邊坐下,兩只手浸入由蟲匯聚成的光酒,將這份力量鏈接到觸碰著他身體的蟲蟲們那里。
采藥的男人只看見一陣金色的光芒閃過,他被刺激地閉上了眼,睜開眼睛的時候,白色的蝴蝶,白色的花就全部消失了。
唯一站在原地的是那位留著一頭白色短發的仙人
果真是仙人剛剛的場景一定是這花妖竟然想與仙人斗法,卻不料仙人實力高超,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靠著護體金光將這些妖物盡數消滅。
既然仙人揮揮手都能消滅掉妖怪,那么治好他孩子的病一定也很容易吧。
男人想通這一點,從藏身之處跑出來,撲到銀古面前,納頭便拜
“仙人,請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剛剛準備走光脈直接進城的銀古,沉默地愣在了原地。
今天他聽到別人說“救命”這個詞的頻率是不是有點高
還有,他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對方口中的“仙人”
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代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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