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將那個時候的戶川徹形容為一片已經焚燒殆盡的灰燼,輕飄飄的,風一吹就可以消散的了無蹤跡,但偏偏有什么硬生生的墜著,強硬的逼迫著他留在這世間。
取代號的事情也是個意外。
戶川徹在穿越后的最初幾年活的始終像個冷眼旁觀的局外人,他不欲在這個世界留下太多的痕跡,和雇主交接時甚至不留下姓名,只是聯系方式,于是其他人對他的稱呼多半就是那串電話號碼。
只是或許是因為開在意大利的關系,那個酒館的老板格外的老派,總是執著于一些無用的儀式感,在得知戶川徹只聯系方式的時候,他盯著戶川徹看了半晌,搖了搖手中用以記錄的紙張。
“只聯系方式的話,我不好記錄,雇主那邊也不好稱呼你。”
戶川徹面無表情,“你們交接任務的話一定需要一個稱呼嗎”
老板吐了口煙,“當然,三歲小孩子都知道要稱呼名字,這是基本的禮貌。”
“而且一串電話號碼,”老板點了點紙上記錄的那串數字,“需要我告訴你用意大利語把這串數字念下來有多么拗口嗎”
戶川徹打算直接離去,老板叫住了他。
“沒讓你說名字,不想暴露真名的話就取個代號,”他看了眼頭上的吊燈,“叫吊燈怎么樣。”
戶川徹的視線越過老板落到了墻上,那兒貼著一張老舊的電影海報,海報上西裝革履的男人親密的擁著一位女士,男人的西裝褪了色,斑駁的像是落了漆的墻面。
于是戶川徹隨口說道“紳士。”
老板一愣,順著戶川徹的視線看去,笑了笑“紳士我還以為你會說白瑞德。”
后來戶川徹才知道那是亂世佳人的海報,海報上的男主白瑞德并非紳士,而是個精明的商人。
不過這個代號當初本來就是戶川徹隨便取的,他也無所謂那個男人是誰。
而金盆洗手之后,戶川徹有一天心血來潮,將亂世佳人看了一遍,對結尾滿是希望的血色朝陽印象深刻。
噼啪。
路邊的燈泡爆裂,周遭頓時變得更加昏暗。
黑暗如同涌動的濃霧擠壓過來,現實似乎與記憶重疊。
戶川徹走過很多次夜路,叢林里,樓宇間,狹窄的,寬闊的。
無一例外都是去取走目標的性命,黑暗之后跟著的往往是血色。
戶川徹有些不適的扯了扯領子,加快了腳步。
他筆直的走了一段路,又拐了個彎,道路的盡頭忽然出現一棟散發著昏黃光亮的旅館。
五條悟百無聊賴的站在旅館前,橙黃的燈光將他的發梢鍍上一層淺淡金芒。
那雙青空一般的眼眸轉過來。
五條悟看著從黑暗中闖出的戶川徹,小聲抱怨道“你今天回來的好晚。”
燈光灑在五條悟眼底,像是朝陽升起時波光粼粼的湖面。
戶川徹突然感覺自己像是從回憶中走到了現實。
他上前拉住了五條悟的手,神情在燈光下顯得柔和。
“抱歉,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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