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惜陽看到推門而入的人時,一張蒼白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驚訝。
他醒來時,陪護床上已經空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對著還留有睡過痕跡的床發呆。
他沒想到寧臣歡還會再回來,望著手中提著外帶飯盒的人,一時間話都忘了說。
寧臣歡看到他已經醒來,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神情,加快步子走過來“你醒啦。”
趙惜陽回過神來,唇角牽起一抹笑容“嗯。”
寧臣歡將飯盒放在病床旁的抽屜柜上,在他床前坐下來“傷口還疼嗎”
趙惜陽的診斷結果為輕度脾臟破裂,不算太嚴重,手術后一周左右就能痊愈。
趙惜陽眉眼彎著“有寧哥親自照顧,我怎么還敢疼啊。”
寧臣歡心里松了口氣,還能和他打趣,說明恢復得不錯嘛。
他伸手去撩趙惜陽的上衣“我看看。”
趙惜陽身體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阻止,縫合后黑紅色的猙獰傷痕就驟然暴露在人前。
寧臣歡視線停在那蜿蜒的線條上許久,細長濃密的眼睫垂落下來“對不起。”
少年低著頭,眼睛紅紅的,抿著唇的模樣低落又歉疚。
趙惜陽下意識地想要去摸一摸他的頭,可當他的手伸過去,在即將觸碰到柔軟發絲的瞬間,少年卻條件反射般,略微朝一旁偏開了。
那種反應像是完全沒有經過思考的本能,這具身體在抗拒著他的觸碰。
趙惜陽的手僵了僵,正要收回手,掌心卻忽然傳來毛茸茸的溫軟觸感。
少年很緩慢地,主動將發頂貼在了他的掌心。
意識到這一事實,趙惜陽的心跳驟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
他像自己許多次的想象中那樣,手指陷落在少年軟發中,輕輕揉了揉“不是你的錯。”
寧臣歡搖搖頭,語氣堅定“你不懂。”
趙惜陽收回手,將衣擺拉下去,蓋住那猙獰的傷口,笑了笑“嗯,我不懂。”
他淺笑著“我只知道我找到的小玫瑰,是世界上最美麗,最可愛的一朵。”
可他的小玫瑰,卻并沒有如他想象中那樣被他逗笑,或是露出任何羞赧、怔忡的神色。
少年只是垂著眉眼,那雙從來如星子般燦爛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覆著一層抹不開的憂色。
趙惜陽不明白這是為什么。
良久,寧臣歡忽然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他“趙惜陽,你,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趙惜陽瞳孔倏地放大。
一瞬間,天地寂滅。
寧臣歡說完,卻像是不敢再看他的眼睛,飛快挪開了視線。
他咬著唇,掌心被鋒利的指甲邊緣掐得刺痛。
他從不信命運,不敬鬼神,但現在卻被一種深重的恐懼包圍。
他害怕相同的事,或是更加可怕的事再發生在他身邊的其他人身上,如果有一天,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是傅亭筠
寧臣歡猛然一個冷顫。
他想都不敢想。
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結婚,那么本就喜歡他的趙惜陽,總好過心里有著一個放不下的白月光,還是個直男的傅亭筠。
或許或許他可以試著去喜歡趙惜陽,這樣的話,他們就算是兩情相悅,就不算不算是他仗著趙惜陽喜歡自己而利用他。
許久沒有聽到回答,寧臣歡回過視線,見趙惜陽神情呆愣,還是一副被震驚得說不出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