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過后,碧空如洗,整個城市仿佛也在秋日的陽光下煥然一新。
護工趁著葉明澤吃早飯的功夫,把病房的窗戶打開透氣,看到外面的藍天白云,忍不住感嘆道“今天天氣真好,葉先生吃完飯要出去走走嗎”
葉明澤攪了攪碗里溫度適宜的小米粥,又一次強調“都說了別叫我什么先生,怪怪的,叫我名字就行了。”
護工大哥笑了笑“那我叫你明澤吧。”
葉明澤終于舒坦了點,一口氣解決完早飯,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天氣是挺不錯,出去走走吧。”
這幾天他已經慢慢接受了自己莫名其妙來到十八年后的事實,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抱著護工大哥給他的平板玩了各種沒見過的游戲,對外面的陌生環境也充滿了好奇。
護工見他興致很好,連忙把他用過的餐具收拾好,推過來一把輪椅,想扶他坐下。
葉明澤倔強道“不用這玩意兒,我自己能走。”
他的身體只是躺了三個月,又不是躺了十八年,醒過來之后他就開始努力復健,現在雖說還不太能劇烈運動,散散步應該沒什么問題。
護工看他精神勁兒很足,便也沒再堅持,一路引導著他從電梯下去,陪著他在樓下的小花園里慢悠悠地散步。
細碎的陽光穿過樹冠,斑斑點點地灑在青石板上。
桂花的香氣在清晨的空氣中彌漫,葉明澤深吸一口氣,閉著眼感受微風從耳側吹過的觸感,恍惚間有種回到了小時候的錯覺。
那會兒他也總是一個人,無聊的時候喜歡躺在樹蔭下的草地上吹風。
不過后來有了弟弟,一切就都變得不一樣了。
不知名的鳥兒發出歡快的啼叫聲,葉明澤睜開眼,唇邊帶著點笑意,漫不經心地問“王哥,你們老板是不是很忙”
帥氣的少年笑起來很有感染力,王哥也跟著笑了笑“魏總最近在出差,好像是去國外開會,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幫你聯系趙總助。”
葉明澤吹了聲口哨,鳥叫聲停了片刻,繼而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趙瑾啊,行吧,你問問他有空沒。”
這兩天他學會了用平板上網,不僅知道魏憫之去年剛榮登國內財富榜首,還知道趙總助就是那天叫他葉先生的西裝精英男,并且跟他以前認識的人對上了號。
趙瑾其實跟他同齡,算算歲數今年應該36了。
初中的時候他們還同班過,不過后來他家里出事不得不輟學,就沒怎么聯系了。
好巧不巧魏憫之后來也跟趙瑾同班,他弟弟足夠聰明,跳級也不影響拿年級第一,十三四歲就跟高三年級一起備戰高考。
而趙瑾似乎是對于魏憫之這種智商過人的小神童很感興趣,見天地往人跟前湊,一來二去也就熟了起來,最后還成了魏憫之在學校唯一的朋友。
葉明澤能清楚地想起高中生的趙瑾是什么樣,這對于他來說就是不久之前發生的事。
沒想到那個喜歡戴黑框眼鏡的書呆子后來居然給魏憫之做了助理,現在這副精英樣兒倒是挺能唬人。
葉明澤支著腿靠在沙發里,寬松的病號服襯得他身形有些瘦削,額前的碎發微微遮住鋒利的眉眼,像叛逆期的男高中生,跟對面西裝革履、正襟危坐的精英熟男對比鮮明。
他喝了口王哥給他的熱牛奶,瞥見趙瑾面前的咖啡,突然覺得這幅場景有些微妙,笑了笑問“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說好久不見”
趙瑾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有幾條細紋“你還記得我”
這話像玩笑,也像試探,葉明澤白了他一眼“你們不會還是懷疑我在胡說八道吧”
趙瑾歉意地說“別生氣,畢竟這事兒聽起來就很匪夷所思。”
葉明澤搖搖頭“算了,愛信不信,別把我抓起來當小白鼠做實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