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清一看到柳弈就一面揮手一面小跑過來,給他來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你能過來真是太好了”
柳弈拍了拍林郁清的后背,問“小戚呢”
林郁清領著柳弈往接機的臨時停車點走,“在車里等著呢。”
戚、林兩人在滇越市用的車是租來的,這幾天市區郊外鄉鎮的跑了許多地方,整個兒已經臟得不成樣子了。
柳弈坐進副駕駛席,然后伸手抱住駕駛座上的戚山雨,給了幾日不見的戀人一個熱烈的擁吻。
林郁清早就被他倆秀習慣了,很熟練地坐到后座去,等兩人松開之后才說道
“柳哥,你是想先去住的地方放下行李,還是直接去蘭城衛專”
“我出發前跟蘭城衛專那邊聯系過了,和他們約好了明早去給尸體做檢查。”
柳弈嘆了一口氣,頗為無奈,“可惜,趕上休息日,要不是沈大隊長的臉面夠大,還不知道人家什么時候才肯搭理我呢。”
蘭城衛專全名蘭城中醫藥衛生專科學校,是這一帶唯一一所醫療衛生類的專科大學。
而柳弈指定要找的那具尸體,此時就躺在這所大學的標本室里。
四年前,孖海村進行旅游景區開發時,從沼澤湖的淤泥里挖出了一具很特別的尸體。
那是一具極罕見的泥炭鞣尸。
所謂泥炭鞣尸,是指尸體因常年埋在酸性土壤或者泥炭沼澤中,由于鞣酸與腐殖酸的脫鈣和防腐作用,腐敗停止發展,使得尸體得以保存的現象。
泥炭鞣尸的皮膚質地致密,像鞣制過的皮革一樣呈現出有光澤的暗褐色,肌肉和臟器脫水,整具尸體的體積會縮小,骨骼和牙齒會因脫鈣而變軟、變形,整具尸體會變得柔韌,容易折曲和切開。
國內能產生泥炭鞣尸的自然環境不多見,而孖海村的酸性泥炭沼澤就是其中之一。
無名尸在沒有證據表明死者系非自然死亡,找不到尸源,且遺體超過限期無人認領的情況下,一般會在一定期限后交由殯儀館進行火化。
那具尸體雖然是從沼澤淤泥里挖出來的,但光看外觀看不出他殺的痕跡,身上又沒有任何能證明其身份的東西,再加上與周邊的失蹤人口記錄也對不上號,尸體本是應該作無人認領尸體處理的。
但那具泥炭鞣尸實在太少見了,屬于發現一具就可以從好幾個角度寫七八篇論文的稀罕素材,于是因其科研價值而并未被送去火化,反倒是輾轉移交到了蘭城衛專處,現在就保存在學校的標本室里。
柳弈是在以“滇越”作為限定搜索范圍時,注意到那具特別的泥炭鞣尸的。
一開始,柳主任并沒有把它跟這個案子聯系在一起。
直到昨日他開會時得知莫平可能是個非法器官販賣中介,并且大概率害死過人的時候,才靈光一閃,忽然聯想到了這具從沼澤湖底撈出來的尸體。
一切都是因為,在尸體的特征里有這么一行記錄尸體背部左側脊柱旁有一縱向疤痕,長約15厘米。
同時網頁里還附帶了特寫照片,柳弈看著感覺像是腎臟切除術留下的傷口。
也就是這么一瞥給他留下的印象,當線索與“器官販賣”聯系到一起的時候,柳弈就忍不住猜測,這具恰恰好在孖海村發現的泥炭鞣尸,會不會是這個案子的三個失蹤者中的其中一人
說實話,泥炭鞣尸很難確定死亡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