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對于顧琬來說,是不一樣的存在。
她還清楚的記得狐人少女拉著她走上星穹列車,為她介紹各種藏品時的神色飛揚。
再加上在鶴羽衛時共事的經歷,白珩對她來講,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
原本前幾日她還想著簽下白珩的退役申請,放她去完成自己的旅途。
如今,物是人非。
曾經的摯友只剩下一點靈魂碎片,靜靜的呆在魂燈當中。
丹楓細心的沒有來打擾她,留她一人望著海面。
顧琬想到了白珩曾帶著她在古海之上飛馳,帶她闖上玉界門俯瞰整個星槎海。
即便因為壽命原因,她早已做好了親朋好友離世的準備,修仙這條道路上,剩下的只有她自己。
她不修無情道,會記住這份珍貴的回憶,以后慢慢品味。
可顧琬依舊用魂燈將白珩的靈魂碎片溫養起來。
她努力修煉,掌握更為強大的力量,一為自己,二為親朋好友,三為這宇宙中的萬千生靈。
這一路走來,她見過了太多的不幸與悲劇。
撫恤金對于失去家人的人來說,又算什么呢,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最不想要的便是這份撫恤金,而是活著回來的家人。
顧琬自認不是一個慷慨的人,她死死的捏著自己的東西,在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不會透露分毫。
她自信能在白珩與應星的壽命結束之前達到能夠拿出延壽丹的實力,以兩人的資質,踏入仙途不是什么問題。
但意外總是來的太快,如白珩這般的飛行士也有死亡的風險,星神也會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隕落。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顧琬知道,這樣的做法才是最保險的,但那些生命的逝去就像一座大山一般堵在她的心中。
溫和的聲音告訴她,這些人的生命跟她沒有關系,她自己活得已經很累了,沒辦法照顧這么多人,而且她也救了很多人,不要有太多的負罪感。
冷酷的聲音譴責她,有能力為什么不救,為什么要遮遮掩掩,身邊的人對你這么好,你卻什么都不愿意告訴她們。
她是怎么想的。
她是睜眼就在戰場上的孤兒,是為了活命忍住不適而奔跑的小孩,是為了保護自己而努力修煉的新兵。
顧琬最初的想法,只是想活下來而已。
對于有些人來說,活著已經是一種奢侈,光是活下來就用了最大的力氣。
她只是從努力活下來變成了讓更多人活下來。
因為她已經活下來了。
現在,她要讓更多的人活著。
將自己沉入古海之水當中,顧琬睜開眼睛,看著這片海域之上的天雷。
應星與丹楓潛入建木附近一同研究化龍妙法。
兩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私心。
兩個人的出發點都是摧毀建木,化龍妙法的研究只是順帶。
丹楓想要解決持明族的子嗣危機,復活白珩,應星想要解決建木,擊殺豐饒,為家人報仇,如果丹楓能夠成功的話,或許他也不必囿于自己短生種的身份了。
兩個有著共同目標卻又帶著私心的人,做出了一條孽龍。
顧琬突破后見到的便是一片混亂的的鱗淵境。
不詳的孽龍在鱗淵境不斷沖撞,持明卵、護珠人和護衛皆被波及,死傷無數。
顧琬一路走去,碎裂的持明卵重新拼合,持明族身上的傷口快速愈合。
但已經死去的人無法復生。
她身上的白衣還帶著焦黑與血紅,拔出腰上的佩劍,指向孽龍。
霜寒的劍氣自她手中揮出,另一只手掐出隔絕的結界。
孽龍被打傷雙眼,陷入狂躁,還未等他再次興風作浪,一道劍光結束了他的生命。
丹楓被壓入幽囚獄等待結局,應星不知所蹤,鏡流墮入魔陰,騰驍也被十王司帶走。
剛剛上任的景元便要面對審判舊友的結局。
他到達鱗淵境時,大部分事情已經處理完畢,除了死去的持明族,其余人都活了下來。
丹楓說應星吞掉了一塊不知名的綠色光團,便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