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小子從小審訊功課完成得就太好了,想要撬開他的嘴,恐怕還需要點別的手段。”
席巴沉聲道“爸爸您準備怎么做”
桀諾摸了摸下巴,沉默片刻,嘴角流露出了少許危險的笑意。
陰森、寒冷、壓抑,空氣里還有絲淡淡的血味,令人看一眼都不寒而栗的刑具整齊陳列在旁邊的木架上,如果用在身上的滋味甚至比死還會痛苦。
但這對伊路米來說已經帶來不了什么情緒上的改變了,他熟悉疼痛,也從不拒絕。
兩個小時前他才結束完一輪刑罰,身上有著凌亂又密集的鞭痕,好幾道傷痕是重復疊在一起,裂開的皮肉重新被沾著鹽水的鐵鞭抽在身上的滋味卻是不好受,而這種疼痛不會因為行刑的停止而結束,相反還會漸漸擴大。
周圍絕對死靜的黑暗又是另一種無言的折騰,在什么也看不到的黑暗中一切都會被無限拉長,包括時間。
伊路米傷痕累累地坐在電椅上,他垂著頭,雙手被鎖鏈反捆束縛在后面,漆黑一片的環境里什么都看不見,他干脆閉上眼睛。
恐懼、憤怒、疼痛這些情緒和感受都是可以壓制的,面不改色地接受痛苦只是最基礎的一環。
這是家族對他隱瞞了中念事情的責罰,從晚上九點十分到現在至少已經過去了八個小時,而除了被管家行刑外,他沒再見到
任何一個人。
這很不妙,伊路米心里清楚,家里人不會就只是這么一頓懲罰就把這件事輕輕放下,將他擱置牢房內除了讓他反省之外估計也在收集著他之前所有行動的訊息。
要瞞不住了嗎伊路米想。
不行,他必須要瞞下。
忽然,厚重的鐵門被人被打開,昏暗的光從外面透了進來,金屬和地面摩擦發出了尖銳的響聲,伊路米隨之睜開眼睛。
他臉上依舊平靜,看不出什么任何不同,在見到席巴和桀諾走進來后還打了聲招呼,“爺爺,爸爸。”
牢房中的白熾燈倏然亮起,慘白的顏色打在地上,似乎預示著什么心驚肉跳的開端。
席巴上下掃視了自己滿身傷痕的兒子一番,沉聲道“伊路米,你確定之前和我所說的那些就是你中念后所有的事實了嗎”
雖是疑問,但這表明了家人果然并未全部相信他的話。
伊路米面上不顯,“是的爸爸,如果你們還不相信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殺個人,來演示犯罪和懲罰之間的聯系。”
一個人沒有表情在審訊中其實是件很棘手的事,而伊路米不僅沒有表情,連情緒都沒有,眼神更是空洞洞的,漆黑的眼里永遠讀不到任何信息,哪怕剛剛經過刑訊也一樣,疼痛完全動搖不了他的意志。
這其實是失敗的訓練結果,他們只是想要個優秀冷酷的殺手,并不是想把兒子變成木偶,然而伊路米是長子,他當時也沒多少教孩子的經驗,等伊路米長大些變成這樣后,席巴就算想糾正也沒什么用了。
“我們沒有不相信你。”想到這里,席巴的態度稍微平和點,“我們也查了你的銀行流水,里面的大額支出就和你說的一樣,都是用來贖罪的吧”
伊路米心里微沉,他判斷過局面,可沒想到他爸爸或許應該是說他爺爺居然會不信任他到這種程度。
這可和以往不一樣,恐怕要糟。
“嗯,我自己開了個私人賬戶,里面的金額是專門用來贖罪的。”他抬頭看著自己的父親,“你們不信任我,我的手機也是被你拿走的吧,爸爸。”
伊路米的眼神在被審問時很棘手,在審問別人時更加難以應付,奇犽就最怕他大哥的目光。席巴被這么一盯倒是有幾分無語,伊路米真是反客為主的好手,明明是他瞞了家里這件事,反倒好像家里人質問他是他們做錯了一樣。
這時,桀諾輕輕笑了兩聲打破了牢房內僵持不下的氣氛,帶著仿佛和事佬的口吻開口,“沒有的事,伊路米,我們這么做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