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暗下來的時候,百貨大樓燈火輝煌。
琴酒去了酒吧喝酒。
泡沫時代留下的奢靡習慣還無法戒掉,昏暗而喧囂的酒廳里浸透了異香。
小伏熟門熟路地開始觀察琴酒。
從前天到現在,小伏已經徹底習慣了作案模式,目光透過墨鏡,從旁邊那個正在淺啜的銀發男子身上拂過。
酒杯里的冰球像月亮,煙氣騰騰。
說真的,琴酒身上有一種不適合小學館的氣氛,漫畫刊載后到底能不能畫出來這種感覺呢。
小伏杞人憂天地想。
不過,這不是小伏拿三千塊工資的人該考慮的事。
琴酒忽然開口了,低沉的聲音在紛亂的酒廳里像沉緩的流水“你在看什么”
小伏一驚。小伏慌了。
這個角度小伏只能看到琴酒的側臉,琴酒的目光依然落在酒杯中,被壓低的帽檐和劉海遮蓋的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在昏暗得人畜不分的酒廳里,透過小伏厚重的墨鏡,琴酒居然還能感覺到目光。
敏銳得可怕,大意了。
小伏打起精神給自己找了一個借口“大哥,我有點冷。”
琴酒向酒保點了一杯高純度伏特加,看了小伏一眼。
大哥是真狠啊。小伏欲哭無淚。
小伏不知底細地把那杯高純度伏特加一飲而盡“現在感覺熱了。”
不熱也得熱啊。
琴酒沒有說話,酒杯傾斜了一個度。
柔順的銀發從帽子下垂到大衣領,被質地堅硬的大衣領托出一個弧度,然后落在脊背上,一直到腰部。
這天晚上,小伏和琴酒開夜工到凌晨一點,開著那輛老爺車到處奔波。
酒駕。疲勞駕駛。
小伏感覺自己在猝死的邊緣掙扎。
那杯高純度伏特加讓小伏有點神經恍惚,看旁邊那個銀發男人都覺得他貌美了好幾倍。
大哥是真的好看啊。
但也真不是人干的活兒。
小伏真情實感地尊敬起了伏特加。
總算能回到安全屋休息的小伏就著酒精的作用,倒頭就睡。
次日清早起來,小伏打著哈欠,走路歪七歪八,差點一頭撞上在安全屋的另一個人。
琴酒穿著家居服,表情淡漠地從小伏身邊經過,銀色長發發尾掀過小伏的臉“擋路了。”
“對不起,大哥。”小伏畢恭畢敬地讓開路。
咦,大哥還會穿家居服啊,好酷。
小伏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安全屋的電視機小小的一個,像個四方的豆腐塊,正在“滋啦滋啦”地展示著自己漂亮的雪花屏。
小伏上前,在小電視機的后腦勺拍了拍醒一醒。
雪花屏閃回成模糊的色彩。
旋即,像卡帶一樣在電視機屏幕上卡成了色塊。
琴酒正走過來,小伏果斷關掉電視機,把遙控板狠狠扔在茶幾上罵了一句。
罵得好臟,不愧是小伏。
琴酒睨了小伏一眼,在小伏旁邊坐下,取過遙控板,重新打開電視機。
小伏這會兒又狗腿子地上前去拍打小電視機“別不識好歹。”
琴酒靠向沙發,單手往后搭在沙發沿上,他沒有戴帽子,一頭銀色長發鋪落在寬闊的肩上,綠眸正看著小伏。
小伏和琴酒大眼瞪小眼。
“大哥,你看我干嘛”小伏問。
琴酒扯了扯嘴角“呵。”
雖然不懂,但是小伏肅然起敬。
大哥一定有大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