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塔不也琢磨了一會兒,完顏銀術可就催了一句。
“不能置他不理,咱們在河北,就是要鋤掉這些毒草,好令宗望郎君再次南下時,順遂渡河。”
“郎君所說,正合我意呀”郭藥師殷勤地看向大塔不也,“都統不知,我是有私心的”
這話一下就戳中了大塔不也,郭藥師怎么可能沒私心就這種三姓家奴,到誰那打工誰不防著啊
現在他坦率說出口,兩個女真人就都很吃驚。
“我部燕人,與杜充有仇啊”
燕人和杜充的仇可大了郭藥師說。
從滄州到大名府,再到整個河北,杜充殺了那么多燕人百姓,否則郭藥師麾下的常勝軍怎么會對大宋心灰意冷,轉而投了王師呢
宋負燕人,非燕人負宋郭藥師講著講著,眼圈就紅了,可眼淚沒落下,反倒是眼中炸開的仇恨光芒給兩個女真人嚇到了。
他講的,句句都是情真意切,句句都不是假話啊
“我那些燕人部曲身如浮萍,四散漂泊,他們能求什么潑天富貴”郭藥師咬牙切齒,聲音哽咽道,“他們只求一條活路罷了不瞞都統與郎君,只要給我兩謀克的精兵壓陣,憑我本部兵馬,必能帶回他的狗頭”
兩個女真人就互相看。
郭藥師對大宋的軍隊、城池、行政系統都很了解,因此當個帶路黨非常有用,完顏宗望很喜歡用他。奈何這人心眼太多,黑歷史也太多,因此女真太君喜歡他卻不肯放他自由,必須收了兵權,拿狗鏈子拴在燕京,時時盯著。
現在他想要本部兵馬,那三萬常勝軍自然是沒蹤影了,可他手上還有幾千自己的兵,現在帶出來兩千,給他二三百個女真兵就近督戰,放他出去謀個戰功。
聽著問題不大。
大塔不也下定了決心。
“我若派你去,”他問,“你準備怎么打這一仗”
郭藥師匆匆忙忙地點起兵卒時,郭安國跑進了帳中。
“為父安排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都妥當了”郭安國抱拳,“等咱們擊潰了杜充,正好還能取了大名府”
郭藥師就很滿意地點點頭。
“我這邊旗幟也領來了,除卻本部之外,都交予你”
郭安國就一愣,“父親欲何用”
一面面河北路都統司的旗幟送過來,干什么用
拉大旗作虎皮啊
金軍在河北到底多少人,始終是個謎,誰都沒有上帝視角,金軍既不是只有女真一軍,又不是只據大城,那些投了金的宋軍,還有招安的流寇,怎么不算大金的軍隊呢
要是原來女真人不拿他們當回事,現在郭藥師可看重他們了
“咱們拉起一支兵馬,”郭藥師笑道,“立一個大功給都勃極烈看看”
第二日的邯鄲城下,戰斗又一次開始,但這次就顯得比上次正常了許多。
義軍士兵們有了昨天的戰斗經驗,今天就算不得新兵了。
況且他們今日不是在荒原上打遭遇戰,而是背靠邯鄲城墻,面對敵人。背后不僅有城門,有援軍,城墻上有弓箭手,兩翼還有靈應軍作為支援,這就更讓他們感到安心了許多。
宗帥還發了賞。
犒賞數額比較大,因此靈應軍的部分就有些不足,但昨日首功當推奪旗沖陣的岳飛,岳飛卻將自己的賞賜都補給了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