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遠侯定睛一瞧,這記錄著十三年前的一樁舊事。公主府家奴李昌與人爭利,失手打死了對方,是當時還未承爵在五城兵馬司任職的威遠侯幫忙擺平的。
這樣的小事威遠侯自己都不記得了,但紙上卻將時間地點人物都記得一清二楚。
可想而知,其他的紙上多半也是這樣的“小事”。
“皇上恕罪,微臣年輕時糊涂,聽信讒言,犯了不少錯,懇請皇上寬恕,微臣一定痛改前非。”威遠侯也不管其他紙上寫的都是什么了,磕頭認罪求饒先上一通再說。
他跪得太快,讓人不恥。
天衡帝沒理他這個軟骨頭,接過侍衛遞上來的另一份資料,快速掃了幾眼,說“拿下去,給心柔公主瞧瞧。”
心柔公主心底頓時涌上一股很不好的預感。
她顫抖著手接過資料一看,頓覺頭暈目眩,上面不止記著她砍小翠雙手,宰了小姑子小拇指的事,還有公主府侵占百姓田地,不斷擴大食邑范圍以斂財供其揮霍,下面的人為了討好她四處尋找柔順黑亮的頭發,甚至為此逼死人
一樁樁一件件記錄得異常清楚,甚至連許多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小事也全都記錄在冊。短時間內,皇帝根本不可能查到這么多事。
所以只有一個答案,皇帝早看她不順眼了。
現在母后、舅舅他們都去了福寧行宮,即便現在就派人前去行宮找人,最快恐也得后天才能回來,來不及了。
她也是能屈能伸,連忙磕頭道“皇上,臣馭下無能,讓他們背著本宮做出如此多傷天害理之事,臣實在是有愧,懇請皇上幫臣清理門戶。”
這也能推脫
唐詩真是對太佩服心柔公主這張嘴了,真會說話。
可見人家受寵也不光是出身和長相漂亮,恐怕這張小嘴也占了不少因素。
就是不知道皇帝吃不吃這一套。
唐詩覺得應該不會。
天衡帝雖然看著年輕好說話,但他若真不想管這件事就不會派人去請威遠侯夫人過來,更不會露面。
既露了面,他就不能將這事輕輕放下,不然柴亮和這些侍衛百姓怎么看他他要是不管有損他的威信,還不如從頭到尾隱身比較好。
但天衡帝比唐詩想象的還要簡單粗暴。
撒了證據,他沒有再跟心柔掰扯,直接下令“柴亮,將心柔公主府、威遠侯府的罪行張貼在鬧市、城門口等地,讓宗室子弟、勛貴官宦子弟引以為戒,若再有發現,嚴懲不貸。”
柴亮心
里舒坦了,連忙讓人將地上的罪證撿了起來“是,微臣遵旨。”
心柔公主和威遠侯慌了,趕緊磕頭求饒。
心柔公主還不肯承認“皇上,這些都是污蔑,胡說八道的,臣沒做過”
天衡帝再度開口,讓心柔公主更加的絕望。
“心柔公主與駙馬,威遠侯及夫人齊氏,夫妻不睦,同床異夢,今日朕便做主讓而等和離,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駙馬和威遠侯夫人激動不已,連忙下跪謝恩。
心柔公主不服,正要開口,卻聽天衡帝又下了一道旨意。
“心柔公主府,威遠侯府,草菅人命,多次觸犯大雍律,怨聲載道,現革除二人的封爵,貶為庶民,抄沒兩府,充入國庫。”
“不,皇上,你不能這么對臣,臣可是您的親姐姐。您這么對臣,想過母后會有多難過嗎”心柔公主幾欲發狂,連忙搬出了最大的靠山。
天衡帝面色冷肅地看著她“此事朕會派人向母后說明情況。母后一向公正嚴明,慈悲為懷,仁善坦蕩,若知你背著她犯下如此不法之事,不用朕出手,母后就會先廢了你。”
心柔公主無言以對,她總不能當著這么多人面說太后會袒護她吧。哪怕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實,但也是不能在人前說出來的。
她換個了策略,淚眼婆娑地哀求道“皇上,臣知道錯了,您就饒了臣這一次吧,臣以后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