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兩對視一眼,沒有拒絕,下面能湊合,但是能舒服一點肯定更好。
客廳十幾個平方,擺著一張型沙發、一張茶幾、一個電視柜,朝南的窗戶用紙箱擋著。
德嬸解釋“家里實在沒東西了,就用了幾個紙箱子湊合下。外面有個陽臺,酸雨飄進來的不多,那窗戶應該出不了事吧。”說到后來,德嬸自己都有些不確定,可家里只有那么多可以擋窗戶的東西,只能先緊著重要的地方。
喬奚溫聲道“應該沒事,這里已經比下面好多了。”
德嬸露出笑影“那就好,你們等等。”她離開房間,拿鑰匙打開隔壁儲物間房門,翻出兩罐子八寶粥和兩瓶礦泉水。八寶粥還是去年囤的,保質期有兩年,還剩下三箱沒喝完。礦泉水是用糧食配額在超市買的,一般人家舍不得花在水上,他們家以前也舍不得,直到生了孫子才舍得,兒媳婦講究,不放心用井水沖奶粉,那就只能買礦泉水。
幾分鐘后,德嬸拿著東西返回,這一個多月下來,她看出來了,喬家人挺講究,從不在外面吃飯,也不喝他們家的開水,飯回出租屋吃自己做的,水喝自己帶的。
“家里沒好吃的,你們將就吃點。”
喬奚頗有幾分不好意思地收下,這雨要是下到明天還不停,他們面上一直不吃東西不是辦法。
“那你們好好休息,我得去下面支應著。”德嬸關門離開,下去后有人問起來,就說小寶寶不舒服,請奚靜云在旁照顧,旁人也不好多說什么。
看著茶幾上的八寶粥和水,奚靜云輕嘆“真就挺好的人,這酸雨要是一直這么下,孩子才六個多月,可怎么辦”又搖了搖頭,“就是我們都不知道怎么辦才好。”
喬奚望著被紙箱擋住的窗戶,這么強的酸雨,汽車要不了幾分鐘就會趴窩,她在空間里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什么東西能讓她在酸雨中自由行走,只能等待雨停,哪怕路面上有積雨,只要天下不下酸雨,就有辦法去找她爸。
“屋里的東西足夠我爸吃上一個多月,省著點,兩個月都成。”
奚靜云略略心安,出租屋里物資還算充足,劉家做豆腐生意,家里食物也不少。反倒是他們這里,人這么多,酸雨要是多下幾天,怕是要出矛盾。
矛盾第二天便出現。
德嬸語氣有點沖“早上就說了,水缸里沒多少水了,大家都省著點喝,不是太渴就忍一忍。你們看,我半個小時前放在這里的三壺水,全都喝光了。”
“這天太熱了,熱汗一停不停地冒,不喝水人得中暑,這會兒又去不了醫院,要出人命的。”其實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有幾個人不自覺,其余人生怕吃虧便不愿意守規矩,比賽似的喝水。
德嬸“沒水喝也得出人命,水缸里剩下那點水就夠再燒四壺水,都喝了,你們說怎么做飯,干吃大米面粉。”
空氣有一瞬間的沉默。
片刻后有人笑嘻嘻開口“德嬸,你家不是買了很多礦泉水沖奶粉,先拿出來救救急,回頭我賠你們一箱。”
德嬸臉色驟變“你也知道那是沖奶粉的,你們喝了,我孫子怎么辦大人能忍忍,小孩能忍嗎”
那人接著笑“小孩子一天兩瓶水頂天了,留個半箱夠吃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后,這雨肯定停了,你們說是吧”
攸關切身利益,不少人出聲應和,讓德嬸拿出礦泉水幫幫大家,還有人當場掏出錢,表示愿意買水。
德嬸氣得想罵人,萬一一個星期后雨還是不停怎么辦本以為兩三個小時候能停,后來以為半天能停,再后來以為一天能停。結果一天一夜了,外面的酸雨只是變小卻沒有停的趨勢,誰還敢那么樂觀。家里一共就三箱半的礦泉水,全家省著點還能熬個一星期,一旦拿出來不用半天就被嚯嚯掉。
德叔在背后拍了下德嬸,示意她冷靜。對面有五十幾個人,他們家算上吃奶的孫子都只有五個人,撕破臉后,就不是好聲好氣說,而是上手強搶,他們家怎么攔得住。
“這么熱鬧,說什么呢”喬奚笑吟吟從樓梯上走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