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睫,清清淡淡的目光落向對面。
南婳正低頭用餐,蔥白纖細的手拿著叉子叉起一塊切得方方正正的牛排送進嘴里,薄嫩的腮邊微微鼓了兩下,再塌陷,安靜專注,像只覓食的小動物。
梁聞序眸色深斂,拿起手邊的白色餐巾折起一角,過去幫她擦掉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牛骨燒汁。
因男人突然親昵卻又無比自然的舉動,南婳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她粉唇微啟,整個人似被按下靜止鍵,一動不動像在配合,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男人溫涼的指背似有若無地碰過她的臉頰,那股好聞清冽的雪松香淺淺淡淡的在她鼻尖縈繞,擴散,像潮漲潮落的海浪,漫過了她的身體。
梁聞序慢條斯理地收回手,將白色餐巾放在一邊,也不知道電話那頭的周明森說了什么,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笑著答“目前還不是女朋友。”
梁聞序話音剛落,女孩手中的刀叉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餐盤中,金屬和瓷器的碰撞,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響。
慌亂中,南婳撞進男人那雙溫和含笑的眼里,奢靡的燈光打在他高挺如峰的鼻梁上,薄唇勾著弧度。
停留兩秒,南婳故作鎮定的垂眸,發燙的手指重新拿起刀叉,叉起一塊牛排送進嘴里。
南婳沒有偷聽別人電話的癖好,可梁聞序和對方的一問一答,讓她很難不多想。
她聽見梁聞序笑著對那人說“行啊,那就借你吉言。”
南婳纖長的眼睫輕顫了一下,目光落在餐桌上擺放的艷逸的紅玫瑰上,努力維持著平靜無波的表情。
她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可胸腔內卻像藏了只橫沖直撞的兔子,下一秒就會從中蹦出來。
小姑娘雖然沒吱聲,可用餐的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低著頭,臉頰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似在刻意遮掩著什么,梁聞序怕她噎著,吩咐侍從端來一杯草莓氣泡水放在她面前。
聽說大多數女孩都喜歡這款,也不清楚這姑娘的口味如何。
南婳輕抿了口,冰涼的草莓甜融合氣泡水的酸澀和沖擊,淌過舌根,緩緩流過干澀的喉嚨,像一場及時雨,澆滅了心底欲燃的熱意。
她輕吐出一口氣,像在緩解緊張,女孩被氣泡水染成草莓色的兩片唇瓣,帶著淡紅的光澤。
梁聞序身形未動,眼睛稍帶端詳,靜靜望著她,默了兩秒,淡聲問“待會有空嗎帶你去個地方。”
南婳放下刀叉,看了眼時間,離宿舍門禁時間還有三小時。
三小時的時間,應該是夠的吧。
南婳“我們去哪”
梁聞序勾唇輕笑,猜到她這是變相同意了,反倒賣起關子“去了你就知道了。”
為了打消小姑娘的顧慮,梁聞序補充“或許可以解決你當下的困境。”
即使南婳從未對梁聞序說過自己的情況,可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南婳竟覺得,他一直都是知道的。
跟梁聞序一起離開餐廳,黑色轎車于濃稠的夜幕之下緩緩匯入燈火璀璨的車流,
這一次,南婳不再是腦子一熱,鬼使神差,而是冷靜地深思熟慮,對面前的男人放下了戒備。
或許是梁聞序曾兩次替她解圍,又或者是她除了找他幫忙,別無選擇。
看著窗外熟悉的道路,轎車停下,南婳才發現,兩人竟回到了剛才離開的那家酒店。
濃稠的夜幕之下,眼前燈火輝煌的酒店,像極了一座晝夜不歇的宮殿,讓這座城市增添了流光溢彩。
南婳神情微怔,有些意外地看向身旁的梁聞序,不解他為什么帶她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男人垂眸看著她,低沉的聲線醇厚,好聽。
“有沒有擔心過,我跟張海安是一樣的人”他忽然間的詢問,反倒讓南婳無端緊張了一下。
她呼吸停頓,點頭又搖頭,粉唇囁嚅著輕聲道“我相信你。”
少女的眼神清澈明亮,褪去防備和盔甲,柔軟無害,只剩下一腔孤勇。
梁聞序站在原地,笑得和煦,伸出那只指骨勻稱的手,指尖輕輕撫過她落在肩頭細碎柔軟的發絲,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開口“別把我想的那么好。”
兩人一高一矮同行的身影被酒店耀眼的燈光包裹,印拓在干凈的地面,影子像依偎在一起,纏綿,曖昧。
梁聞序靜靜凝視著女孩身上籠罩著的微芒,心念一動,輕笑“說不定,我真的有所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