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黑色賓利在學校門口停了許久。
或許是車牌號太少見,引得經過的路人好奇地頻頻張望。
車內靜謐無聲,光線柔和淺淡,后座的男人正靠著真皮椅背閉目休息,濃眉壓著褶皺深的雙眼皮,深邃的眼窩陷落在光影之中,像是真的睡著了。
前排的吳助理身體坐得板正,那位南小姐已經離開,梁先生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只讓他先在這停下。
梁聞序想起周明森不久前的詢問,再三確認他對南婳有沒有其他想法,那時他是如何回答的
梁聞序緩慢睜開眼睛,眉眼間情緒極淡,眼底似有暗河靜靜淌過,唯一值得確認的是,有時過于自信,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梁聞序兀自勾唇,自己都覺得好笑。
幾分鐘后,黑色賓利離開,慢慢匯入夜幕下川流不息的燈河中。
回去的路上,一道急促突兀的手機鈴打破車內的寂靜。
梁聞序垂眸掃了眼,是梁夫人打來的電話。
“聞序,不是說好峰會結束就回家的嘛,你看看這都幾點了”電話那頭傳來中年女人不滿的聲音。
梁聞序懶懶搭在扶手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眸色倦怠冷淡“嗯,有事耽擱了。”
“有事怎么不提前打個電話”說著,梁夫人的聲音低下去,輕淺的腳步聲之后,似乎是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在同他說話。
“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今晚約了盛喬來家里吃飯,人家都等你大半天了。”
梁聞序唇角微斂,垂落的視線無意中落在身側,看到真皮座椅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物件。
他眼尾輕挑,伸手去拿,語調一如平日那般漫不經心“等我為什么等我”
車上多出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今天下午商業峰會上發放的宣傳手冊。
手機那頭,梁夫人顯然很生氣,但顧及顏面,怒意有所收斂“盛喬對你什么心思你不清楚趕緊回家,別又惹你爸生氣。”
梁夫人無計可施時,總會適時搬出梁聞序的父親梁致遠。
梁聞序垂眸盯著手里的小冊子細細打量,沉思片刻,薄唇懶懶輕掀“我沒空,你們隨意。”
梁夫人不悅“盛喬的父親好歹跟梁家交好,你怎么能”
女人話還沒說完,梁聞序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丟在一邊。
這張宣傳手冊是從南婳書包側邊的口袋掉出來的,梁聞序指尖撥過頁面,最先看見的是嘉賓介紹,其中就有他。
梁聞序挑眉,似乎想到什么,眼睫斂著漆黑的瞳仁,心情頗好的勾了勾唇。
小姑娘的心思很好猜,即便對他有所保留,可流露出的小動作不會騙人。
梁聞序頓了頓,撈過一旁的手機,除了兩通梁夫人的未接來電,屏幕上方恰好在這時彈出一條支付寶的消息提示。
他點進去,是一筆來自陌生號碼的轉賬。
看著對方的備注,梁聞序嘴角輕揚的弧度收斂,黑眸直直地盯著這條轉賬記錄,意外,又覺得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