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好聽的聲線溫沉清晰,話音落地,再度讓場面靜了片刻。
南婳眼睫輕顫,抬眸望向端坐于主位矜貴從容的男人,明白對方這話是在替她解圍,可這并沒有讓她松口氣,一種新的壓迫感讓她的心臟再次懸了懸。
或許是感覺到女孩的注視。
梁聞序懶懶掀起眼簾,恰好捕捉到南婳來不及避開的視線,以及對方緩緩垂落的眼尾,他漆黑幽深的眼眸波瀾不驚,仿佛剛才那句,不過是心血來潮的閑談。
短暫的沉默之后,周明森最先反應過來,略顯詫異地看向說這話的梁聞序,而坐于主位的男人神色一如既往的云淡風輕,渾身上下透著絲事不關己的漫不經心。
臥槽,他沒幻聽吧
顯然,一旁的孟松瑄同樣震驚,他以前怎么就沒發現,梁家這位冷清冷血的笑面狐貍,居然進化成了一尊普度眾生,慈悲為懷的活佛
為了緩解尷尬,孟松瑄笑呵呵打圓場“序哥說得對,人姑娘不唱就不唱吧。”
“咱剛才又不是沒聽過。”
面前的女孩神情靜默,纖薄的身體卻站得筆直,周明森看了眼南婳,兀自點頭,一聲不吭地將那杯酒喝完。
連他自己都覺得郁悶,明明是想跟這姑娘套近乎,可最后在好勝心的趨勢下竟只想看對方低頭。
南婳沒有去看周明森,全程只聽到自己悶雷般的心跳聲,在她骨骼包裹的胸腔下,咚咚作響,直到一旁的房經理推了推她的胳膊“梁先生給你這么大個面子,還不快謝謝梁先生”
南婳冷靜下來說了聲謝謝,這一次與男人的眼眸不偏不倚地相撞,像是凜冬冰雪下無意窺見的一處寂靜深潭,讓人看不透。
可這樣不動聲色的對視,還是給了南婳不小的沖擊力,讓她微微蜷起的指尖發麻。
梁聞序都發話了,周明森自然不好再為難對方,房經理見狀,顧不得后頸的冷汗,抓住時機連忙給南婳遞了個眼神,隨即帶她離開。
房經理帶著人前腳剛走,周明森越想越覺得心里不舒坦。
他目光灼灼帶一絲探究的盯著平靜淡漠的梁聞序看了幾秒,半是試探半是疑惑“哥,你該不會對剛才那主唱有意思吧”
男人俊逸優越的眉骨微抬,似乎覺得這個猜測十分好笑,動了動嘴皮子“沒有。”
自打梁聞序剛才冷不丁冒出的那一句,不止周明森,就連一旁看戲的孟松瑄都坐不住了“哥,你對人沒意思,剛才干嘛替人解圍啊。”
梁聞序黑如鴉羽的眼睫低垂,視線掃過樓下舞臺,語速不疾不徐“沒辦法,我菩薩心腸。”
話音剛落,周明森剛喝到嘴里想壓壓驚的酒,一口全噴了出來。
哥們可真會說笑,在場的人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些手段,這幾年活閻王的名頭都傳遍了,跟菩薩可半點不沾邊。
孟松瑄憋著笑,順便瞥了眼樓下舞臺的位置,那個叫南婳的主唱已經被換掉了。
“明森,不是我說,我覺得這姑娘對你沒意思,咱還是算了吧。”
周明森不信,輕哼了聲“今晚人這么多,她不得裝得矜持點兒”
他見慣了這群女人的手段,欲擒故縱雖老套,但確實勾起了他的勝負欲。
周明森掏出手機噼里啪啦打字,懶懶放話“哥兒幾個等我好消息。”
梁聞序聽著,修長指間懶散夾著煙,煙星明滅,繚繞開的白霧模糊了他清絕俊美的眉眼,剛才的插曲仿佛與他無關,又恢復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