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妙動了動手指,她感受出來了,身下躺著的材質凹凸不平,很是熟悉,這是
學校操場的塑膠跑道。
但她的意識極其混沌,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做夢,又或者是野菌子中毒出現的幻覺。
只知道她現在似乎連呼吸都非常費力,長發浸泡在沙石泥水里,臉上還被那傾盆的暴雨噼里啪啦砸得生疼,她無意識地將身體緊緊蜷縮在一起。
直到天邊一道巨雷乍起,這才把她給驚醒。
祁妙艱難抬起胳膊,抹了把臉上的污水,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前的一切熟悉又有些陌生,因為在她躺著的側前方幾十米處,是一個大土坑,直接將塑膠跑道給挖斷。
而她身邊,則是幾個半米高的水桶,接滿了從天而降的雨水。
水桶左邊,是用塑料布蓋住的建筑材料,根據腳邊沖刷的污水判斷,底下應該是沙子。水桶右邊,則是一臺大型混凝土攪拌機。
儼然一副操場施工現場。
祁妙用力眨了眨酸澀不堪的雙眼,甩了甩快要進水的腦袋。怕不夠清醒,她又毫不留情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得“嘶”了一聲,祁妙的心態徹底崩潰了。
這又是個什么情況啊
她不是在大太陽下聽校長演講嗎操場上那些穿著校服的高三班級隊伍呢她同桌沈薈又去哪兒為什么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躺在這里
還有,腦海里那段在醫院病房的記憶又是怎么回事她穿進了小學時寫的小說里還碰見了書中的男主角又是怎么回事
祁妙是個樂觀開朗的女孩子,可接連出現在腦海中詭異場景,身體上遭受的暴雨洗禮,她還是忍不住哭出聲來。
嗚嗚嗚嗚嗚都怪那碗野菌子炒臘肉
她憤恨地抹了把眼淚跟雨水,撐著身子想要站起來。
忽然間,余光里瞥見的一道身影,讓她又噗通一聲趴回了泥水里。
祁妙大氣不敢喘,扒住水桶的邊緣,小心翼翼地探出頭。
下一瞬,不顧滿手的污泥與沙粒,直接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牙關咬得死死的,拼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來。
眼睛里被雨水侵蝕得紅血絲遍布,可還是出于震驚,一眨不眨地盯著遠方看。
在她模糊的視線里,操場入口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矮矮胖胖的男人
確切地說,不止他一個人,應該是兩個。
但祁妙看不出另一個人的性別。
因為這個人被裝在一口蛇皮袋里,被男人一路拖了過來。
一動不動,也一聲不響,就像是頭被宰殺之后、死透了的待處理的豬。
只不過,由于距離較遠,夜色深沉,雨幕厚重,再加上祁妙的眼睛幾乎得瞇縫著才能保持睜開的狀態,她很難判斷出蛇皮袋子里的人身上有沒有傷口,地上有沒有留下血跡。
她也不能確定,那個人是否真的死了。
盡管直覺告訴她,這里邊裝的,絕對不是一個活人
拖著蛇皮袋的男人還在一直往這邊走,離得近了些,能看清他身上穿了件黑色的圍裙,腳上是雙黑色的膠靴,像電視劇里殺魚的打扮。
不對
他圍裙上有大片灰白色的斑斑點點,應該是在工地上,被水泥給濺上的
祁妙猛地看向前方十幾米處的,那個塑膠跑道上挖斷的大坑,電光火石間,她意識到了什么。
他這是要殺人埋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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