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滿,于愴沒事吧。”他出聲打斷了莫名沉寂陰郁的氛圍。
陸一滿回過神,游離的心緒瞬間被拉了回來。
“沒事。”他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彭多多,心神微恍。
對方是個真實的人。
于愴也是真實的人。
彭多多看他眼神有些發散,皺著眉走到他身邊,手搭上了他的肩。
“一滿,如果你累的話就在旁邊休息一會兒,我幫你在這里守著。”
陸一滿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抬頭看向彭多多的時候,已經恢復如常。
“不用,只是于愴第一次在我面前生病,我有些緊張。”
他笑了笑,繼續看向病床上的于愴。
彭多多還是忍不住擔心他,只不過看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異樣,一雙眼睛又定定地放在于愴身上,他又不是一個完全不懂得知情識趣的人。
所以他很快說“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有需要的時候再叫我。”
“好。”
彭多多走出病房,在他推門的時候,身后突然傳來陸一滿溫柔的聲音。
“多多,謝謝你。”
他動作一頓,摸了摸有些酥酥麻麻的耳朵,嘟囔著說“說什么謝謝呢。”
門打開又合上,陸一滿嘴角一揚,臉上帶著柔和的笑意。
手指摸上于愴的臉頰,高燒讓他雙頰泛紅,指尖也能感覺到上面灼熱的溫度。
撩開于愴額前的發絲,他撫摸著他的眉眼,細細的感受著每一寸柔軟的觸感。
他是陸一滿,也是“陸一滿”。
輕輕地吻落在了于愴的額頭,于愴眉心一動,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他雙眼帶著迷茫,呆呆地轉動著瞳孔,好半晌才將視線聚焦到他的臉上。
呼吸面罩蒙上了一層霧氣,透過他張開的嘴,陸一滿知道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我在。”
他握住了于愴從被子里探出的手,逐漸清醒過來的于愴在看到他之后,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委屈。
這讓他的眼中充滿了柔和的微光。
這是他的于愴。
會對他撒嬌的于愴。
獨屬于他的于愴。
心里的郁氣絲絲縷縷的散去,那種輕飄飄的虛妄感重新被拉回了地面。
“難受”
于愴發出了微弱的聲音,身上重的沒什么力氣,便顫顫巍巍的用手指勾住了他的指尖。
“噓,別說話。”他低頭親了親于愴的手指,又伸入他的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于愴獲得了一點安全感。
他眨
了眨眼睛,片刻不離地看著陸一滿。
于愴是個難過不會哭,開心不會笑,疼也不會說疼的人。
所以從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透過他沒有表情的臉與疏離冷漠的雙眼,也不會有人關心他在想什么。
時間長了,自然也就不會有人在意了。
可于愴是人,是人就會難過,會開心,也會疼。
他勾著陸一滿的手指,很想讓陸一滿抱抱他。
身上很難過,心里也很難過。
可他無法開口說話,也沒辦法做出大的動作。
那雙看向陸一滿的眼睛又黑又亮,讓人的心都要化了。
“怎么了”陸一滿彎下腰,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于愴搖了搖頭,抬起下巴,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