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時間有限,她也只好遺憾的放過了這個話題。
接下來她針對此次的大賽還有他的設計理念做出了采訪。
格婭是個很專業的人,擁有絕佳的藝術細胞,陸一滿不需要逐字逐句的向她解釋,他們的溝通很順暢,也很愉快。
“一剪刀工作室,真是個特別的名字。”格婭的表情看起來很有趣。
陸一滿笑起來,“我希望它能簡單一點,這樣或許會更容易被人記住。”
“你說得對,我想現在在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記住了。”格婭友善地笑起來。
“據說你從未設計過男裝,是因為女裝更容易獲得市場嗎,你知道的,市面上的大多數人都認為女人的錢更好賺,不過我也得承認,我們都是一群愛美的人。”
格婭這個問題有些尖銳。
站在錄制現場之外的于愴皺了下眉,俯身向秘書先生交代了什么。
秘書先生點點頭,推了推眼鏡之后離開了。
“不否認有這樣的原因,很多男士都比較吝嗇,我也是個吝嗇的男人。”
他這句話似真似假,有些模棱兩可,格婭多看了他一眼,動了動唇,似乎有些想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延伸。
即便他們是時尚雜志,可里面偶爾也需要一些吸睛的話題。
“不過更多的原因是因為我的父親。”
可陸一滿接下來的話打斷了她開口的機會。
“他只在拍結婚照的時候穿過一次西裝,那是問店鋪借的,后來因為不小心染上了污漬,他無法還回去,只能忍著心痛買了下來,每次想起的時候,他總是為此感到懊悔,因為那些錢可以讓他交兩個月的房費。”
他微笑著,“不過他為我的母親買了一件美麗的婚紗。”
“哇哦,那你的父親一定很愛你的母親。”
“是的。”
“請問你的黑色婚紗就是來自于你父親送給你母親的婚紗嗎。”
“是的。”
他臉上的笑容變淡,看向前方的目光有一瞬間的放空,但只有一瞬間,他很快就恢復如常。
“那真是獨特的靈感,想必也是表達了你父親對母親的愛吧,一個貧窮又年輕的小伙子對自己的西裝如此吝嗇,卻愿意用積蓄為心愛的女人買一件婚紗。”
格婭女士已經沉浸在自己浪漫的幻想中了。
陸一滿卻笑著沒說話。
“請問那套西裝還在嗎。”
如此具有獨特意義的東西應該會好好的保存下來吧。
想必老了之后也會指著那套西裝說,看啊,當初我舍不得買,卻陰差陽錯的留了下來。
但其實眼中充滿了對那套西裝的懷戀以及喜愛。
那象征著他貧窮又赤誠的過去。
“不在了。”
格婭愣了一下,又問,“是遺失了嗎。”
“不是。”他笑著,只是他的笑容卻給格婭一種怪異的感覺。
她接著問,“那婚紗呢。”
“也不在了。”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有些遲疑地張開嘴,“為什么呢。”
陸一滿直視著她,淺笑著開口,“燒掉了,白色婚紗和黑色西裝,都燒掉了。”
潔白的婚紗在紅色的火里燒成了黑色的灰。
那是從死亡土壤里綻放的玫瑰。
藝術家們的聯想總是會將愛與死亡化成更為深刻的含義。
格婭猛地一怔,忽的回過神,臉上的表情不似之前那樣好看。
陸一滿還是沒說他為什么不設計男裝,格婭有些猶豫,她還想接著往下問。
有時候設計師們的私生活會比他的作品更吸引人。
可她的耳機卻突然傳來聲音,讓她不要再往下問了。
她頓了一下,側過頭看向那個站在外面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對方一張英俊冷肅的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貴族精英的氣質。
老天爺,這個世界上的有錢人怎么這么多。
壓下心里的遺憾和無奈,她維持著禮貌的笑容,與陸一滿結束了這場還算友好的采訪。
“陸先生,很高興能與你進行這次交談,希望下次還能有合作的機會。”